第二天一早,大李莊的幾個老漢就坐在村口的石碾子上曬太陽。
這要是在以前,他們聊的無非是今年的莊稼行情、誰家的媳婦生了娃、鎮上的集哪天趕。
今天不一樣了,話題全圍著淮縣擴地轉。
“我昨天去鎮上,聽老孫說淮縣那邊工地上的小工一天開三百,還不算加班。咱這邊去縣裡工地幹一天才一百八,差了一半。”
“那肯定了。淮縣現在啥地方?人家星海集團在那,幾萬大學生在那,建築工地的活幹不完。”
“我聽說劃到淮縣以後,孩子上學都能去淮縣的好學校,那邊新蓋的學校條件比咱鎮上的強多了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啥時候能批下來。我等著拆遷呢,咱家那老房子住了三十年了,下雨天漏風,要是能拆了蓋新的,我做夢都能笑醒。”
旁邊的石碾子另一頭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姐,嗑著瓜子說了一句:“你們就光想著拆房子?人家李家村的年輕人都去星海集團上班了,一個月掙的比咱種一年地都多。咱要是划過去了,孩子畢業了是不是也能去星海集團應聘?”
老漢們沉默了幾秒,有人點了一下頭:“那可不是。星海集團就在淮縣,咱成了淮縣人了,去應聘總比外地的有優勢吧?”
這種討論在大李莊、在小王莊、在淮河邊上的每一個村莊裡都在進行著。
那些離淮縣近的村子的人,心裡都憋著一股暗暗的期待。
以前只能看著淮縣的人吃肉,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也沾點葷腥了。
離淮縣稍遠一些的村子,反應又不一樣。
潢縣北部靠近淮縣邊界的幾個鄉鎮,因為距離稍遠,沒有被納入第一輪擴地的範圍。
那邊的居民聽說之後,心態從“羨慕”變成了“著急”。
“憑什麼大李莊的人能划過去,咱們就不行?咱們離淮縣也就多三十里地,怎麼就不算了?”
“你別急,淮縣以後肯定還會繼續擴,咱們遲早能輪到。”
“那得等到啥時候?等大李莊的人拆遷款都拿到手了,咱們還在等?”
“要我說,不如一步到位,把三個縣都並給淮縣得了。省得一回一回地擴,麻煩。”
這種說法在潢縣的一些村裡傳得挺廣。
幾個年輕人在鎮上的小飯館裡喝酒,聊著聊著就開始開玩笑:“要不咱們聯名給上面建議,建議把息縣、潢縣、固縣都劃給淮縣,三個縣合成一個“星海市”,多氣派。”
旁邊的人笑著接話:“三個縣並一個那得是地級市了。到時候叫啥?淮海市?星海市?”
“叫李斌市得了。”
“你這話讓李斌聽見了得嚇死。”
笑聲在煙霧繚繞的小飯館裡盪開。
雖然大半是玩笑,但那種“要是能跟淮縣綁在一起就好了”的念頭,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訊息甚至傳到了信市市區。
信市的市民們關注點不太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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