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來的男人四十多歲,肩背寬厚,鬢角夾著白髮。他先朝周安民身後的林子望了望,再打量他的衣褲,開口問了一句緬國語。
周安民搖頭:“我是龍國人,聽不懂。”
男人換成龍國語:“怎麼弄成這樣?”
“車子開在路上翻車了。”周安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“能不能給我一點水?”
男人沒立即回答,目光停在他的手腕上。
周安民察覺到對方在看哪裡,下意識拉了拉袖口,想把傷遮住。可手一抬,另一側手腕上的勒痕也露了出來。
“從園區跑出來的?”對方看了看周安民背後的方向,突然沒來由的蹦出這麼一句。
原以為自己換了裝束,足以掩人耳目,不曾想被人一秒就看破了。我衣服已經換了,他怎麼還能看出來?周安民心裡一驚,頓時嚇的腳步往後退了半步,隨時準備跑路。
“我……”
就在周安民想找個說辭時,男人沒有等他回答,看著他遮掩手腕的動作,朝他伸出手:“手給我看看。”
周安民把手往身後藏,沒敢讓他碰。
“什麼園區?我是司機,送貨的,在那邊翻車了。”周安民慌亂胡謅道。
“你不用說謊騙我,我不抓你。”男人收回手,“兩邊手腕勒成這樣,你又從林子裡鑽出來,問一句就怕,我還能看不出個大概?”
周安民站著沒動,目光越過他,看向駕駛室。
男人也沒有再靠近,轉身從車裡拿出一瓶水,擰鬆蓋子,遞了過來。
“喝吧。”
周安民遲疑著接住,確認對方沒有繼續靠近的想法後,這才猛的擰開瓶蓋,不管不顧的仰頭狠狠喝了幾口。
咳咳咳!
由於水咽得太急,他嗆得咳到彎下了腰,嘴唇上的傷口被扯開,又泛出血味。他拿手背擦了擦,緩過氣,繼續捧著瓶子喝。
男人看著他,目光漸漸停在了他的側臉上,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。
周安民喝完,抬起頭想道謝,卻發現對方盯著自己看著。他不安地摸了摸嘴邊: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
男人轉頭看了一眼前面的路。前車發現後面沒有跟上,已經停在緩坡上,司機正沿路走回來。
“阿巒,你怎麼停下了,車子出問題了嗎?”
“沒,路上遇見個人,幫一下。”
來人看了看周安民沾血的衣褲,又瞥過他的手腕,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拉著阿巒走開幾步,用緬國語說道:“這傢伙一看就是附近不知道哪個園區跑出來的,咱們瀾渡素來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的,給瓶水就行了,別管他了,別耽誤跑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