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邊寒暄幾句，各自落座。吳文泰隨即叫來一名身上還帶著石粉的老師傅，低頭詢問帶來的工具是否齊全。
黎映雪坐在陳玄身旁，輕聲道：“除了大澤和恆裕，本地幾家老礦商也不能小看。吳文泰這樣的人，幾十年都在跟石頭打交道，自己礦上出來的師傅，經驗也很足。”
陳玄點了點頭，目光從各家的席位上掠過。黎家與白石家的位置挨在一起，大澤商事和恆裕珠寶則在另一側。再往後，還有幾家來自各國的珠寶商，以及本地礦商帶來的隊伍。
前排靠中的位置，一名鬢角發白的男人正在同兩名軍官說話，身旁的工作人員抱著一摞檔案等候。
“中間那位是鄭永昌，磨礦山礦業公會的會長，今年還是由他主持。”黎映雪順著陳玄的目光介紹道，“左邊是赤山營派來的丹盛上校，右邊的吳登敏代表河谷聯防軍。其餘幾家在礦區有分成的勢力，也都派了人。”
“封路的就是他們？”
“對。每個出口都是幾家一起守著。”黎映雪壓低了些聲音，“今天他們坐在這裡，也是給發包和分成作見證。商戶選中哪片地方，後面由誰負責，錢該怎麼分，都要落實到合約上。”
不多時，臺前的銅鑼連敲了三聲，鼓隊停了下來。工作人員請各家的負責人落座，原本散在過道里說話的人也紛紛回到了桌旁。
臺子前擺著香案，上面供著米、酒和幾盤水果，旁邊橫放著一把繫了紅布的礦鋤。鄭永昌同幾位老礦主走上前，點香敬酒，又招手請來兩名頭髮花白的老礦工，共同扶起礦鋤，在臺前的一塊山石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鼓聲重新響起，門外緊接著放起一串鞭炮。兩個孩子捂著耳朵往大人身後躲，旁邊的礦工卻笑著拍起了手，連站在場邊的人也伸長脖子往臺前看。
鄭永昌等鞭炮放完，才接過話筒：“又到一年一度的開山節了，先祝各家今年開工平安，工人出入平安。礦上能出好料，大家都能有錢賺。”
臺下響起一陣應和聲。他向兩側席位拱了拱手，接著說道：“今年來的老朋友不少，也有新面孔。黎家的黎小姐、白石集團的白石紗月小姐，兩位明珠一般的美人親自光臨，實在是令我們本次的開山節更顯耀眼。
大澤商事的高橋裕介先生、恆裕珠寶的賀承遠先生，還有隆昌礦業和各家礦場，感謝諸位捧場。”
被點到的人先後起身致意。高橋裕介臉上帶著笑，朝黎映雪與白石紗月這邊點了點頭，看起來仍是生意場上的客氣模樣。
鄭永昌身後的工作人員將一幅礦區圖展開，掛到臺側。圖上劃出了接下來一年準備發包的區域，各片地方的編號與資料冊一一對應。
“承包條件和分成辦法，前面都已經交給各家核對過。今天比出名次，再照名次挑地方。”鄭永昌說道，“頭名最多可以優先承包三片，第二、第三名各優先承包兩片，其餘參賽商家各有一片的優先承包權額度。”
陳玄看了一眼圖上西邊相連的區域。要想拿下最值錢的礦區的同時又把西邊兩片淨陽晶礦區都拿下來，黎家與白石家的名次，就必須都得壓過大澤商事和恆裕珠寶。
鄭永昌繼續說道：“挑中以後，仍要按合約出資、按合約分成。賭石贏的是挑選資格和承包額度，可不是贏了一座不用交錢的礦。”
臺下眾人當即笑著應了一聲。幾家負責人都拿出了資料，留意著臺側的礦區圖。
“再說今天選石的規矩。每家累計購石預算一千萬龍國幣，可以帶顧問和看料師傅。石旁的標價已經定好，誰先付清、辦妥登記，石頭就歸誰，不能只拿手按著就說是自己的。”
“買到以後，雙方願意加價轉讓的，可以談，但要到登記處改名、記清成交價。賣方收到多少錢、買方花了多少錢，都要對得上賬。最後由誰拿著這塊料，便由誰送去評估，同一塊不能兩邊重複報。”
有新入行的商人抬手問道：“私下談的價，也算購石預算？”
“當然算。”鄭永昌答道，“你多花了多少錢，就按多少錢記，不能檯面上報二十萬，背後再補兩百萬。”
他朝右側長桌示意了一下，坐在那裡的幾位評估師先後起身，同眾人打過招呼。
“選料到中午截止，之後統一解石。我們主辦方請來的幾位專家會按切出玉料的品質、大小、完整程度和原料行情估價。評估結果當場公示，有疑問，當場複核。”
“最後將各家的玉料估值，按淨收益排名。
所有參賽者將根據自費報名和免費報名分成兩類。
自費報名的參賽者將需要支付一千萬龍國幣的自費金額，解石後，無論產物價值幾何，均歸自費報名者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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