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。”
對面牆上的黑框突然亮了,光影閃爍,傳出一陣嘈雜的樂聲與凡人的笑語。
林淵眸光微動,將那遙控器舉到眼前,細細打量。
這小小一塊黑鐵,竟能隔空操控那丈許外的光影之匣,令千里之外的畫面盡數匯聚於此,無需靈力,無需神識,僅憑凡人之智,便做到了修士以術法才能做到的事。
“妙哉,妙哉。”
他低聲讚歎,漆黑如淵的眼底竟泛起一絲漣漪,“凡人竟有此等大智慧。”
他饒有興致地調換著頻道,光影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明明滅滅。
時而停留在刀光劍影的古裝戲上,時而又掠過衣著暴露的歌舞,最終停在了一檔講述山川地理的紀錄片上,看得頗為入神。
宋玉瑤點完奶茶,放下手機,一扭頭便見這位自稱活了兩千年的化神老祖,正蹺著二郎腿窩在舊沙發裡,手裡捏著遙控器,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螢幕,姿態之閒適,彷彿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。
她嘴角抽了抽,心道這位師祖倒是自來熟得很。
“師祖。”她壯著膽子湊上前,在沙發邊站定。
林淵目光未離螢幕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何事?”
“那個……”
宋玉瑤瞄了眼牆上的掛鐘,時針已指向十一點,“天色不早了,我明日……還得上學呢。”
“上學?”
林淵終於側首,眉峰微挑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與淡淡的嫌棄,“多大人了,還要上學堂?不去也罷。”
宋玉瑤一愣,連忙擺手:“不去不行呀師祖,不去我畢不了業,找不到工作的!”
“工作?”
林淵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可笑的字眼,將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擱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他抬眸望向她,那雙沉了千年的眼睛裡,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“你如今已入道途,雖只是區區練氣二層,卻也算踏出了長生第一步。
修士者,當以四海為家,以天地為廬,餐風飲露,尋仙問道。這乾坤浩蕩,八荒六合,何處去不得?”
他聲音低沉,如古鐘震盪,字字敲在宋玉瑤耳膜上。
“大道在前,長生可期,你竟還惦記著凡俗間那方寸工位、蠅頭小利?
要那“工作”何用?莫非你想在這紅塵濁世裡磋磨一生,待到壽元耗盡,化作一抔黃土,才悔不當初麼?”
宋玉瑤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,張了張嘴,竟不知該如何反駁。
林淵冷哼一聲,目光如電,直直刺入她眼底:“況且,本座觀你神識記憶,你平日裡修煉,分明是三天打魚,兩天曬網。
那老道傳你的殘篇,你揣在懷裡數月,究竟有多少時日打坐修煉,你自己可曾細數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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