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年前的太虛山，夜色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七十二峰各有仙燈長明，護山大陣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暈，山道上時有劍光劃過，如同流星。
林淵望著窗外燈火，忽然想到，這方天地裡，可還有當年的道友和同道中人活著？
若所有人都已化作塵埃，那這人間，豈不是隻剩他一人？
他眸光微動，語氣平靜：
“天下無敵了麼。”
他低聲自語，聲音散在夜風裡，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即便他已證得化神，心如古井，可面對這改天換地後的萬丈紅塵，那古井深處，仍不免泛起一絲微瀾。
那是兩千年歲月沉澱下來的孤獨。
他閉上眼，神識如潮水般自陽臺傾瀉而出，無聲無息地漫過這座城市。
這是座山城。
樓宇依山而築，道路盤旋如帶，江流穿城而過，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銀光。
神識所及，高架橋如龍蛇遊走，輕軌穿樓而過，萬家燈火層層疊疊，從江岸一直鋪到山腰，像一幅被凡人用鋼筋水泥織就的星圖。
然而林淵看的不是這些。
他“看”的是氣。
這天地間靈氣稀薄如紗，但在這座城市褶皺般的地形裡，卻有幾處微不可察的“漩渦”。
尤其是在西北方向，一片被綠樹與矮牆環繞的別墅區地下，靈氣竟比別處凝實了三分，隱隱有匯聚之勢，雖微弱，卻綿長。
“地下有靈脈殘根……”
林淵眸光微動。
雖只是條枯竭了不知多少年的殘脈，於化神修士而言杯水車薪，但在這靈氣復甦的當口，卻是一處難得的立足之地。
更妙的是，此地深埋凡俗之中，魚龍混雜，反倒便於他藏身匿跡，慢慢了解這四百年後的世道。
他收回神識，目光落在客廳沙發上那道纖細的身影。
宋玉瑤仍盤膝入定，呼吸綿長，周身靈氣隨《太虛引氣訣》緩緩流轉，已隱約要衝破練氣二層的瓶頸。
這女娃資質尚可，心性也算通透，雖起初有些市儈機巧，卻也不失為真性情。
“相遇即是緣。”
林淵低聲自語。
這丫頭得了他賜下的功法，也算半隻腳踏入了他太虛山的道統。
林淵沉吟片刻，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樸的儲物戒微光一閃，一枚三寸長短的青色玉符出現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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