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的聲音沉如淵海:“修行之人,最大的罪過不是殺生,而是誤人子弟。你一時好心,可能斷送別人的一生,也可能毀了一方水土的安寧。這個道理,你可明白?”
宋玉瑤跪在冰冷的靈玉地面上,只覺得後背沁出一層薄汗,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宋玉瑤的聲音低了下去,卻比方才更加沉實,“弟子日後不敢擅自傳法與人。若有資質尚可者,弟子只引薦其入官方的修士培養體系,絕不以私相授受。”
臺下,楚清璃垂手而立,面上雖仍維持著恭敬,可心底卻如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,那點剛剛升起的心思,瞬間熄了個乾乾淨淨。
她今日來此,除了送功法殘篇與身份之物,心底深處未嘗沒有存著一絲奢望。
若是能讓這位前輩或者日後讓宋玉瑤指點一二,若是能讓司裡那幾個好苗子得入太虛山門牆,哪怕只是記名弟子,對特殊事務司而言,也是一份天大的機緣。
可此刻,林淵這番話,如九天驚雷,將她那點念頭劈得粉碎。
未證金丹,不得收徒。
太虛山的法,只傳太虛山的人。
她楚清璃,乃至這大夏國特殊事務司上下萬千修士,在這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眼中,終究只是“外人”。
那些功法殘篇他能補全,那是交易,是施捨,卻絕不是傳承,更不是情分。
楚清璃深吸一口氣,將心頭那點苦澀與失落盡數嚥下,再次躬身,姿態比之前更低了幾分:
“前輩教誨,晚輩銘記於心。晚輩……不敢有此非分之想。”
“去吧。”
林淵揮了揮手,語氣淡漠,“好生歷練,莫要墮了太虛山的威風。”
“是,師祖!”
宋玉瑤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,起身將青霜劍與玉簡小心收入儲物戒中,又戴上那枚墨色指環,這才快步走下高臺。
楚清璃也再次一拜:“晚輩告退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退出大殿。
穿過迴廊,踏過玉階,那籠罩九淵閣的迷霧再次將兩人吞沒。
穿過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,身後的迷霧如活物般緩緩合攏。
楚清璃站在門外,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去,只見山莊入口內灰霧氤氳,斷壁殘垣的幻象依舊,彷彿剛才那座靈玉為階、殿宇巍峨的九淵閣,只是她精神壓力太大時生出的一場大夢。
可她知道,那是真真切切、凌駕於這方天地之上的手段。
她側首看向身旁的宋玉瑤。
這個十九歲的女孩正低頭摩挲著右手食指上那枚墨色指環,陽光落在她清秀的側臉上,竟襯出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。
楚清璃忽然覺得,自己之前對這個女孩的所有評估,都太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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