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。
此前在東海煉化此秘境時，他的神識曾化作億萬絲線將整片秘境掃過一遍，當時只發現了一頭沉睡的守護獸，並未察覺任何修士氣息。
這幾日珠中景象也一直清晰可見，從無異常。
這兩人是從何處冒出來的？
他想不明白，卻也不甚在意。
在他的道場裡，藏得住的東西，本就不存在。
林淵側首，望向山谷深處。
那裡藤蘿密佈，怪石嶙峋，兩道靈脈殘根自地底蜿蜒而出，如兩條枯死的巨蟒盤踞在巖壁之下。
山谷深處。
青袍男修與白裙女修，幾乎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。
兩人相隔不過數丈，各自蜷縮在靈脈殘根旁，周身覆蓋著厚厚一層灰白色的硬殼——那是靈力凝結的封存之殼，歲月在殼上刻滿了細密的裂紋，如同乾涸的河床。
漫長歲月裡，他們以最後一絲靈力維持著這層龜殼，吊住性命。
男修率先撐裂了硬殼。
殼塊簌簌剝落，露出底下枯槁的面容。
他形容消瘦，顴骨高聳，眼底還殘留著沉睡前那場生死搏殺的兇戾，周身靈力枯竭如殘燭。
可當他轉頭，看清對面那道同樣狼狽的白裙身影時，嘴角卻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。
“雲昭月……你還沒死啊？”
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，每吐一個字，喉間都是一陣乾裂的刺痛。
女修——雲昭月，雲渺宗最後的元嬰修士——也緩緩撐碎了身上的封存之殼，撐起身子。她長髮散亂，面容蒼白如紙，聞言卻浮現出一抹同樣複雜的笑意。
“陸青峰，你都沒死，我怎麼能先走一步？”
兩人對視一瞬，氣氛微妙至極。
他們本是死敵。
數百年前，兩人在這秘境中為爭奪一株萬年血參，打得天昏地暗、各不相讓。
彼時陸青峰是天劍宗最鋒銳的太上長老，雲昭月是雲渺宗最耀眼的天驕，一個劍修，一個丹修，鬥法鬥了三天三夜，半座山谷都被夷平。
若非靈氣驟斷、空間塌縮，他們中必有一人要橫屍當場。
可如今，從漫長的假死中醒來，四目相對，昔日的生死仇怨竟顯出幾分荒誕來——都成了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人，還有什麼好爭的？
兩人沒有多言，幾乎同時將神識向外探去。
這一探，兩人神色齊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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