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。
九淵閣,主殿。
林淵自秘境中出來,重回高臺,盤膝坐於蒲團之上。
身前三尺,那枚陣翁玉簡靜靜懸浮。
一縷神識渡入,簡上陣紋便隨之明滅,青芒深處透出一層若有若無的紫金——那是他的法則之力,正一遍又一遍,沖刷著簡中那片浩如煙海的傳承。
三日了。
自得了這枚玉簡,他幾乎沒挪過地方,心神盡數沉入其中,參悟地樞宗的陣法之道。
此道,與他兩千年來所修的太虛山劍道,截然不同。
劍道求“破”。一劍破萬法,劍鋒所指,法則俯首。
陣道求“立”。以陣紋為經緯,以地脈為根基,立一方天地之序。
初看涇渭分明,可參悟得越深,林淵越覺出兩者深處的相通——
劍道極致,一劍可斬裂虛空。本質是以劍為媒,強行改寫區域性天地的法則。
陣道極致,一陣可鎖山川地脈。本質是以陣為媒,持久維繫一方法則的運轉。
一個改寫,一個維繫。
劍為瞬,陣為恆。
瞬可破敵,恆可立世。
玉簡中段,有一段陣翁的親筆批註。
字跡隨意,筆鋒卻老辣,像是興之所至、隨手刻下的。
“陣道之極,不在困殺,不在聚靈,在引。引地脈、引天時、引星辰、引眾生。萬物皆可為陣材,天地自可為陣盤。老夫窮千年心血,也不過摸到此道門檻。後來者若悟此‘引’字,當知陣道之浩瀚,遠非困殺聚靈所能概括。”
一個“引”字。
林淵眸中精光微閃,心中豁然。
這層窗紙,被一位素未謀面的老陣修,隔著數百年光陰,一指頭捅破了。
他本沒打算改修陣道。
兩條路,走到極處皆可通天,沒必要半途換道。
但以劍道之“破”融入陣道之“立”,一破一立之間,他對法則本身的把握,又沉了一層。
當下心念微動,將玉簡中的陣道精要,一絲絲融入太虛歸元訣的法則運轉之中。
丹田內,道種緩緩旋轉。
其表面的法則道紋微微一顫,竟多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紋絡感——細密,交錯,如經如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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