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那環用漢話誇了一句劉騰,隨後轉頭就用柔然語,對著旁邊的親衛,吩咐了一句。
大意就是再給這小子一匹馬。
這柔然語其實就是東胡話,差不多就是鮮卑語的近親,因為柔然與拓跋鮮卑同出東胡,語言大體相通,可以互相溝通。
就像阿那環會說漢話一樣,劉騰也會鮮卑話,對面說的話,劉騰壓根不需要翻譯,雖說部分詞彙有差別,但大框架是一致的。
劉騰領著兩匹馬,那心裡頭是真的美滋滋。
發財了,絕對發財了,就算把信報回去,懷朔鎮內的那群黑心貨,不給他賞賜,單單就這兩匹馬,那就已經是大賺特賺了。
歷史上,高歡在結婚之前,那也是連匹馬都置辦不起。
這回劉騰是一口氣得了兩匹馬,而且還是良馬,這能受的了。
不過,快樂是短暫的,痛苦才是持久的。
劉騰得了馬後,沒有耽擱,而是立刻翻身上馬,另一匹副馬牽在身側,催開坐騎向著懷朔鎮方向狂奔。
塞外路途漫漫,一路風捲沙石,而為了搶時間,他極少下馬歇息,只待到坐騎氣力衰減,便立刻換乘另外一匹,絲毫不停的向前趕路。
只有兩匹馬,皆力衰時,才會停下休息,喂點水,吃點馬料。
休息的原因,是馬的極限,而不是劉騰本身的極限,因為馬是恆溫動物,連續奔跑數小時後,如果不停下休息,很容易得熱射病,也就是跑死馬的下場。
對劉騰而言,這馬是財富,可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。
而這騎馬趕路,其實是很痛苦一件事,剛開始,劉騰只覺大腿兩側微微發燙。
可奔行大半天后,褲料被馬鞍反覆摩擦,皮肉也漸漸磨破。
長途顛簸下,傷口被馬鞍皮革不斷碾蹭,大腿兩側,很快被滲出的鮮血浸透,每一次馬匹騰躍,大腿內側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。
這種情況是常見,只有騎馬騎的多了,兩腿內側磨出繭子後,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。
劉騰咬緊牙關死死伏在馬背上,不敢放慢速度,疼得是渾身冒冷汗。
機會擺在面前,想要博取,又沒深厚的家世託底,那不只能是靠自己,死命的扛過去。
劉騰憑著兩匹良馬輪換,不眠不休,整整一天一夜,疾馳百餘里,此時此刻,大腿內側磨爛的傷口,那真是鑽心的疼啊。
當看到懷朔城牆時,劉騰的心,一下子鬆了下來。
“急報!急報!蠕蠕可汗內附!”
劉騰扯著嗓子喊,只有緊急軍報才能見到懷朔鎮都大將楊鈞。
果然,當劉騰一入城,就被人攔了下來,當劉騰說明,自己是石門戍卒時,很快就被送往懷朔鎮都府中。
在前往都府時,沿途已經換了兩波領路路,到了最後一段路時,領路者,已經換了跟自己歲數差不多的年輕人,只是走起路來微微發跛,看得出腿腳有些毛病。
那年輕人見劉騰不時看著自己,也露出一絲和睦的笑容。
在路上,那年輕人笑道:“你這麼短時間趕回來,必是日夜馳騁啊,是個漢子,你叫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