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光三年,懷朔鎮內,日子很不好過,但劉騰從侯景,高歡等人的口中,得知別的軍鎮,日子過的更難。
畢竟,懷朔是大鎮,上頭再怎麼剋扣,總歸是還有一些,像懷荒,沃野等鎮,聽說日子過的是慘兮兮的。
逃亡,賣兒賣女之事,那是屢見不鮮。
到了正光三年底,劉騰遇到了一件糟心事,那就是有人打自己的小報告,同屬幢中的一個隊主,向竇律告發自己。
那廝跟竇律說,劉騰私意厚養軍士,又又師授少年識字習武,收攏人心,其心不良,恐有異圖。
嚇的劉騰連忙跑去找竇律,還奉送了十匹絹,來表明自己根本沒有異心。
竇律收下絹帛後,那態度是相當不錯,甚至還開口寬慰:“這番說辭我本就不信,你不必心中惶懼,那鮮于修禮所言,左耳進右耳出便可,日後同僚共事,還當彼此和睦,切莫生出嫌隙紛爭。”
哎呀我去,劉騰心裡頭把這個鮮于修禮已經罵了十遍了,他都沒得罪這廝,何故背地使絆子。
奸賊!惡賊!
但就在劉騰準備想法子教訓一番鮮于修禮時,一個訊息傳來,讓劉騰暫時熄了怒火。
阿那環這廝又來了,其遣使向北魏朝廷,求取粟米種子,而朝廷下詔,著懷朔,武川,沃野諸鎮,合出一萬石谷種,贈予柔然。
別說劉騰了,鎮內上下都已經是沒了脾氣,什麼玩意,一天天的,朝廷已經給了柔然二十萬石糧了,這阿那環拿著朝廷的錢糧,把高車打趴下了,不說消停一些,現在還要糧種。
要糧種就算了,朝廷居然讓他們出,這不是在乞丐碗裡搶飯吃嗎?
朝廷厚待柔然可汗阿那瓌,賞賜巨量糧草牲畜,可邊鎮軍民常年糧米摻沙,生計艱難,怨氣日積月累。
亂事,終於要顯現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正光四年,正月十二日,懷朔鎮的寒風依舊凜冽,而此時的劉家小院裡,卻是人聲攢動,一掃冬日的清冷寂靜。
今日天未亮透,屋內便傳出莫蘭斷斷續續的痛呼,胎氣已然發動,眼看便是臨盆之際。
劉父賈母守在屋廊下,來回踱步,滿臉焦灼,雙手不住搓揉著,早沒了平日的沉穩。
劉騰蹲坐在門口,這事幹著急也沒用,他就是想使勁,也使不上力氣啊。
早前便請好的穩婆早已入房坐鎮,指揮著家中婢女燒水備布。
房內的痛呼一陣緊過一陣,斷斷續續的繞在小院上空,隔壁鄰居也湊在門口,傾聽著屋內的聲音,口中還在那閒扯著八卦。
“哎,阿兔,就聽這聲音,我猜肯定是個小子。”
劉騰煩死了,他都懶的聽這個鄰居婦人的廢話,鮮卑女子,太潑辣了。
“你別不信啊,我生了三個小子,全是這個這麼叫的……”
莫蘭是部族女子,體魄還算是強健,可生產劇痛撕筋裂骨,依舊讓她滿頭冷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