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昌二年的爾朱榮,無疑是十分的風光,實力大增,又控制了肆州,還收服了賀拔勝,賀拔嶽兩兄弟。
而且,朝廷的反應,和劉騰預料的幾乎一樣,洛陽朝廷現在是滿頭包,確實沒精力去和爾朱榮糾纏。
明知他擅奪州郡,但此時天下大亂,無力討伐,只能預設事實,事後還加封爾朱榮官職,不敢治罪。
當朝廷使者到來,加封爾朱榮為鎮北將軍,都督並肆汾廣恆雲六州諸軍事,大都督,金紫光祿大夫,博陵郡公等職。
爾朱榮大喜,不只是官位的提升,更重要的一點,就是他看到了朝廷的虛弱。
整個肆州,包括秀容川,秀容郡,幾乎全成了爾朱榮的自留地,大肆擴軍,已近在眼前。
征討斛律洛陽所得之錢糧,牛羊,真是剛好能用在這個時刻。
不過,一個國家,一個朝廷,在最危難的時候,確實會出現很多野心家,且無能庸碌的官員,將領,但同樣的,也會出現一些很有才能的人。
比如接替元琛,新任的北道都督楊津,就很有能力。
在全國戰亂全面升級,四方叛亂同時發難的背景下,北魏官軍全線疲敝。
河西,汾山胡人再度聚眾叛亂,劫掠州郡,朝廷派遣宗正珍孫率軍征討汾胡,兵力再度被拆分,根本無餘力顧及河北主力叛軍。
當然,也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,就是洛陽朝廷已經畏懼了河北叛軍,那邊勢頭太猛了,還是先派人把這些小亂子壓下來再說。
而河北方面,鮮于修禮十餘萬流民軍持續圍困定州,接連的強攻,都被楊津給擋住了。
楊津堅守城池數月,同時暗中遣死士,施行離間計,試圖分化叛軍內部。
這批死士相當厲害,竟然能在混亂中,尋到了心懷異心的元洪業。
不對,這般說很不妥,是楊津派人秘密送信,把免死契送給叛軍大營中很多的將領。
如元洪業,尉靈根,程殺鬼,潘法顯等一干將領,不僅是叛亂免罪,同時還許諾高官,厚祿,爵位。
這麼多的好處,總好過在叛軍中拼死拼活的,可即便是這麼誘惑,真正動手的,只有元洪業一人。
這個元洪業是宗室出身,迫降於起義軍之中,其認為叛軍遲早會被朝廷所滅。
於是,在八月初四,元洪業糾結心腹,假意拜見鮮于修禮時,趁機動手,誅殺了鮮于修禮,連同在帳中的大將毛普賢。
隨後,元洪業召集諸將,聲言欲為兄弟們尋一齣路,歸降朝廷,然後安居樂業,豈不快哉!
元洪業斬殺鮮于修禮之後,即刻遣人持書去往定州,向楊津請降,營中一時間人心動盪。
正所謂,時勢造英雄,崛起之輩,有時就在這詭譎的局勢中。
葛榮聞訊,立刻率領自己舊部,披甲馳至中軍大帳。
而此時,元洪業正與尉靈根等人,商議遣使歸魏之事。
突然見葛榮一身戎裝,帶甲士環列帳外,元洪業的臉色驟然一變。
葛榮大步直視元洪業,厲聲呵道:“我等皆是六鎮流離之人,舉兵起事,為的是掙脫魏廷苛虐,汝何以背主行刺,出賣全軍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