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場面話,費穆是聽聽就算了,他壓根就不信。
“大王兵馬不出萬人,今長驅向洛,前無橫陳,既無戰勝之威,群情素不厭服,以京師之眾,百官之盛,知公虛實,必有輕侮之心,若不大行誅戮,更樹親黨,恐公還北之日,未度太行而內變作矣。”
這話,其實還真說到了爾朱榮的心頭上,就連劉騰都感慨,這一路上太順了,正兒八經的戰事,那是一仗沒打。
這看起來是好事,當然,事實上本身也是好事,不戰而屈人之兵嘛。
但同樣的,在某種意義上是好事,同時又是件壞事,沒有打過硬仗,樹立赫赫兵威,這就不會讓人感到心悅誠服。
朝中官員,本來內心中,就挺鄙視這樣邊鎮之人,爾朱榮算什麼,最多和元氏有些遠房親戚情罷了。
那官員該鄙視的不得照樣鄙視,而且,更重要的一點,洛陽禁軍看起來不咋樣,但是把京畿的軍隊都集結起來,未必就弱於爾朱榮。
這麼多官員,世家,勢力是何其強盛,一旦他們摸清了爾朱榮兵力單薄的底細,必會生出輕視之心。
費穆說的明白,若不誅殺懲處舊臣,重新培植屬於自己的心腹親黨,只怕回師的時候,大軍還沒有越過太行山,洛陽城內就要發生變故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爾朱榮和費穆的密議,劉騰眼下並不清楚,他現在是又有些煩,卻又不能不去。
劉騰也不知道,都這個情況了,胡太后會做什麼選擇?又會不會像自己想的那樣,焚燬宮室,自盡而亡。
如果是那樣,那劉騰還真會有些佩服她,這樣的人物,是有野心,但同樣的,也有為自己的野心,豁出去一切的勇氣。
這樣的人,只是失敗了,成王敗寇,沒啥好羞辱的。
當然了,觀察胡太后的行為,劉騰覺得,這個女人,腦子應該有點不正常,或者說,所思所想,跟正常人是不一樣的。
當劉騰回到本部軍中時,滿臉春風得意的賈樓,很是疑惑。
“賀剌兔,你怎麼不高興的樣子?”
劉騰聞言,瞥了一眼賈樓,他當然春風得意了,跟著自己,還混了個襄威將軍的散號。
當然了,雖然說還是雜號將軍,但別管咋說,人家也是有將軍名頭的人物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不高興,我現在可高興了,高興的都不知道怎麼說了。”
說到這,劉騰仔細盯著賈樓,突然猛的一拍賈樓的腦袋,罵道:“你看看你,衣甲散亂,兜帽歪斜,軍容不整,怎如此失儀!”
賈樓有些發懵,在這一瞬間,他一下就想到了前幾日,劉騰給他們講小白兔的故事。
“下去整兵,咱們要去洛陽了!”
賈樓大驚:“洛陽!帝都!咱們還是先鋒?”
“這有什麼奇怪的。”
“我還以為,大都督會第一個入洛陽呢。”
劉騰隨口道:“不要亂說,什麼大都督,該稱大王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