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闊平坦的河陰原野,此刻早已淪為人間煉獄。
遍地皆是橫七豎八的屍身,有紫袍三公,朱衣九卿,也有束冠士族。
這些人,往日里高居廟堂,風光無限的大人物,此刻盡數倒臥泥濘血汙之中。
殺到現在,爾朱榮眼都殺紅了,當得知罪魁禍首,胡太后被賀剌兔抓住,送了過來。
爾朱榮沒有任何猶豫,讓人把元釗,胡太后二人,直接把雙手雙腳盡數捆綁,隨後下令,押到黃河岸邊,直接丟入河中裡頭去。
爾朱榮連見胡太后的心思都沒有,胡太后嘴巴還被破布塞著,胡太后心裡頭還打定主意,等下見到爾朱榮,就把那個該死的狗賊,告狀,就是死,也得拖著他一起死。
但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是堂堂的大魏太后,居然爾朱榮連見都不想見!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劉義啪的一下,就直接拍了胡太后一腦瓜,罵道:“閉嘴!”
劉騰是沒想過,自己的親隨,劉義,還有表弟賈閣,他們只是護送之人,居然會成為動手的人。
這誰能料到,不過,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不太樂意幹這破事,負責押送過來的劉義,賈閣,頂頭上司劉騰又不在這,那不是現成擺在面前幹髒活的人嘛。
到了河邊後,劉義和賈閣拽著胡太后。
劉義低聲道:“用力點,拋遠一些!”
落水的撲通聲,看著胡太后連點水花都沒掙扎起來,隨後便沉了下去。
可當輪到元釗後,劉義臉上都露出不忍的神情來。
“唉,來吧,吃個餅上路吧,怪不得咱。”
滾滾黃河,滔滔東流,位高權重又如何,攪動風雲又如何,命沒了,一切皆已成空。
………………
河陰的血色依舊瀰漫,方才屠戮王公百官的餘威,此時還籠罩著整片原野。
爾朱榮立在原地,胸中的戾氣稍稍宣洩,可心底裡頭,還是隱隱升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惶惑感。
此時,爾朱榮身邊,除了沒有賀剌兔在旁邊,其餘諸將,皆齊聚一堂。出了這麼大的事,哪有誰,還會有心思說什麼俏皮話,那真是一個比一個沉默。
爾朱榮幹完事後,見諸將一言不發,說實在的,他心裡頭也有些虛,好半天,這位太原王才憋出一句話來。
“本欲清君側,剪除奸佞,未曾想局面至此,諸騎悍勇,一時逞威,竟不受我節制,釀成這般滔天大禍。”
這番話,誰信啊!
群臣是不是他召來的,下令動手的是不是他,現在把鍋甩到士兵的腦袋上,別說天下人了,就是爾朱榮麾下的軍將,也沒一個人信。
劉騰以前以為河陰之變,是把所有的官員,都扔河裡去,但實際上不是的,真正被扔到河裡去的,只有胡太后和元釗二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