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風凌厲,破空而至。
可她手腕剛至半途,便被司馬炎驟然抬手攥住。
此刻的他,眼底方才的亢奮尚未褪去,眸底暗沉渾濁,帶著未曾盡興的偏執躁動,盯著王元姬身上。
腕骨被捏著的劇痛、眼前逆子癲狂的模樣,瞬間擊潰了王元姬心神。
她再也繃不住,陡然放聲嘶喊,滿是悲憤,在幽暗死寂的廂房內轟然炸響:“司馬炎!你簡直豬狗不如!!”
昨夜廂房之內,王元姬撕心裂肺的呵斥聲穿透夜色。
還是驚動了府中護衛,一眾親兵聞聲奔至,雖未窺見內裡齷齪,卻也清楚聽聞主母怒斥的駭人動靜。
次日,這事終究傳到了司馬孚耳中。
日天明,府邸正廳肅穆森嚴,氣氛沉凝得令人窒息。
司馬炎一身素色布衣,乖乖跪伏堂中,褪去了昨夜的癲狂偏執,只剩一副悔過的模樣。
主位之上,司馬孚正襟危坐,面色冷峻如霜,花白的眉毛緊緊蹙起,眼底滿是失望。
昨日方才苦心勸誡,不過一日光景,便鬧出忤逆尊長的事端,著實令他寒心。
廳下兩側,王元姬與羊徽瑜並肩而立,皆是神色各異。
面對司馬孚的問詢,王元姬只歸咎於尋常家事:“叔父,此子頑劣不堪,平日裡肆意妄為、心性浮躁,屢教不改,昨日更是悖逆無禮,懇請叔公嚴加管教,施以家法,懲戒這逆子!”
她刻意避過所有細節,只以“忤逆母上、任性妄為”定罪,掩作尋常的叛逆頑劣。
一旁的羊徽瑜不知真相。
素來寬厚的她,見狀連忙輕聲勸解,替司馬炎緩頰:“妹妹,何須動如此大怒。”
“安世正值青春年少,少年心性莽撞,偶有叛逆失度,亦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年少,難免頑劣,稍加訓導便可改過,何必苛責過重?不如就此作罷。”
可聽在王元姬耳中,卻字字扎心,萬般酸澀苦楚堵在喉頭。
她望著身旁溫婉善良的羊徽瑜,看著這位寬厚大度的世家姐姐。
心中只剩荒誕的暗歎:好姐姐……你心地仁厚,這逆子昨日,連你都敢肆意褻瀆……
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卻一句也說不出口。
真相一旦揭曉,滿門蒙羞,她只能獨自吞嚥所有骯髒與痛苦。
廳堂之上,外人只見長輩訓子、慈母嗔怒、賢姊勸解的尋常家事,只有王元姬清楚,這座看似端莊肅穆的廳堂之下,藏著司馬氏後輩最腐爛不堪的陰暗。
司馬孚看著跪地俯首、看似安分悔過的司馬炎,又看了看眼底含悲的王元姬,面色愈發冰冷,沉聲道:“年少頑劣,便可目無尊長?”
“既然屢教不改,今日便行家法,鎮住你的心性,斷你的浮躁妄為!”
話音落下,廳外立刻候著的府中下人應聲入內,雙手恭恭敬敬捧著一根緊實堅韌的青藤條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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