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光破曉,魏宮大朝正殿莊嚴肅穆,禮樂陳設齊備,滿朝文武依文武班次肅立兩側。
曹髦一身制式九五冕服,玄衣纁裳,十二旒垂冠,端立大殿正中御階之上。
少年身姿挺拔如松,冕冠垂簾遮去眉目,只餘下一身帝王姿態。
大殿格局依舊如舊,那座設於龍椅斜下方、本該撤去的御座,赫然仍舊矗立原處,僭越之勢昭然若揭。
司馬師一身紫袍朝服,孤身立於群臣之首、那座專屬御座之前,直視著御階之上的曹髦。
那雙眼眸深邃陰鷙,似在打量這位新君的深淺,又似在無聲昭示著誰才是朝堂真正的主宰。
階下百官盡數垂首屏息,殿內氣氛莊重又壓抑,無聲的博弈籠罩整座大殿。
曹髦心頭澄澈,清晰感知到那道沉甸甸的目光,心底波瀾暗湧,面上卻分毫不動。
他強行壓下側目對視的念頭,身姿端正筆直,靜靜佇立,等候禮制走完、詔書宣讀。
殿中肅寂之時,傳詔宦官穩步出列,立於殿中,朗聲展開太后詔書。
詔書細數曹髦過繼明帝、承繼大統的宗法正統,昭告天下廢立已定、新君登基,徹底坐實了曹髦大魏天子的名分。
詔聲落畢,禮制既定。
另一側的宦官手捧錦盒,緩步登階,躬身行至曹髦身側,恭敬呈上內裡物件——傳國玉璽。
此方玉璽方圓四寸,通體溫潤厚重,承載著大漢以來、曹魏社稷的正統法統,是天下皇權的唯一象徵。
曹髦抬手,穩穩接過傳國玉璽。
他抬手緩緩高舉,將玉璽昭示於文武群臣之前,明光落於璽面。
就在玉璽高舉的剎那,整座金鑾殿內外,文武百官、禁軍將領、殿中值守甲士,盡數同步躬身跪拜。
黑壓壓一片臣僚伏於殿中,山呼之聲衝破殿宇,震徹宮闕:“陛下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百官跪拜之中,位居首列的司馬師、司馬昭兄弟二人,亦齊齊躬身垂首,隨眾臣一同高呼萬歲。
二人姿態規整,挑不出破綻,可俯首之間,眼底暗藏的心思卻各不相同。
太常夏侯玄立於朝班之中,見君臣禮成、新君正統昭示天下,當即抬手示意。
頃刻間,宮廷雅樂應聲而起,鐘鼓悠揚,禮樂和鳴,肅穆清和的樂聲漫遍整座大殿。
群臣伴著禮樂節奏,依次規整起身,各歸班次,再度肅立,殿中秩序井然。
待樂聲漸緩,朝班已定,太尉司馬孚緩步出列,手持新年號詔書,立於殿中,當眾朗聲宣讀新君第一道國策:大赦天下,改元正元。
嘉平舊歲落幕,正元新朝開啟。
曹髦立於御階頂端,冕服加身,手握傳國玉璽,俯瞰階下百官。
就在此時曹髦威望正盛時,詔書宣讀本應到此收尾,朝堂眾人皆以為登基禮制已然完備,不料太尉司馬孚持詔未退。
再度揚聲,念出後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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