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眶深處一陣陣鑽心的劇痛持續翻湧，他強撐著沒有躺下，心中尚存一樁掛念，不能就此安歇。
他抬手朝外輕喚一聲，候在廊下的侍從連忙快步入內躬身聽令。
司馬師強壓痛楚，聲音略顯沙啞：“近期夏侯玄可有異動？”
侍從俯首應答：“稟大將軍，夏侯玄自李豐、張緝事發之後，除例行朝會之外，終日閉門居於府中，閉門謝客，不曾私下與人往來，亦無密信出入的跡象。”
聽聞回報，司馬師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，暗自沉吟。
看來這名素有重望的名士，當真是認清大勢，已然認命。
李豐謀事之時不肯入局，事敗之後又閉門斂跡。
只是廢立大事近在眼前，容不得半分疏忽。
他沉聲繼續吩咐：“不出數月，朝中便有大變。”
“傳令下去，增設人手，日夜緊盯夏侯府，輪番值守，晝夜不停。”
“萬萬不可在此緊要關頭生出紕漏，但凡有一絲異樣，即刻來報。”
“喏！” 侍從領命，躬身退出門外安排佈置。
府中重歸寂靜，眼疾帶來的痛楚愈發洶湧，渾身氣力彷彿被盡數抽空。
司馬師再也支撐不住，緩緩側身躺下，閉目休養。
他心底仍殘留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慮：夏侯玄素來心懷魏室，當真能這般袖手旁觀？
可連日探查全無破綻，種種跡象，皆印證侍從所言。
他暫且壓下雜念，只暗自打定主意。
只要熬過廢立這一關，大業將成。
洛陽城內暗流一日勝過一日。
大將軍府緊鑼密鼓籌劃廢立的訊息，似有若無在公卿之間流轉，人人心中揣著惶恐，卻無人敢公然議論。
內侍捧著一卷名冊，小心翼翼送入永寧宮，遞到郭太后面前。
郭太后端坐在錦榻之上，心中猜到司馬師用意。
曹芳與李豐、張緝密謀一事敗露，張皇后被廢，天子與司馬師之間裂痕深如鴻溝，廢黜曹芳已是早晚之事。
只是她不曾料到，司馬師動作如此迅速。
她展開名冊，上頭並列三份名字。
頭兩人彭城王曹據?，燕王之子曹奐。
郭太后目光掃過，眉頭當即緊鎖，心底生出不悅。
曹據乃是魏明帝曹叡叔父，輩分過高，若是登基，自己太后身份便難以安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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