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光陰倏忽而過,曹髦此前下調封地護衛入宮的詔令,終得落地執行。
數名自封地便追隨他的護衛,盡數奉詔入洛陽皇宮,至此值守禦前。
太極殿偏殿之內,一行人整肅衣冠,齊齊跪地行君臣大禮,朗聲參拜:“臣等參見陛下!”
陳越此時滿臉欣喜與雀躍,這段時間鬼知道他是這麼過的。
皇宮規矩太多了!還沒個熟人。
待禮畢起身,他快步上前,語氣熟稔又真切,沒有拘謹客套:“老張!你們可算來了!我這皇宮之中,當真是無聊透頂!”
曹髦望著眼前一眾舊部,皆是自他在封地便患難與共的親信,心中緊繃多日的戒備與沉重驟然鬆弛大半。
他笑著抬手示意眾人:“此處無外人,你們還如往日一般自在便可,無需太過拘謹。”
可一眾護衛深知今時不同往日,如今曹髦已是大魏天子,縱使陛下親和體恤,眾人依舊不敢放肆,起身之後依舊垂首肅立,儀態恭謹。
陳越見狀,知曉眾人拘謹,連忙側身拉過身側的張道,湊在一處低聲說笑,眉眼間滿是振奮:“老張,我跟你說,公子太神了!”
“當初我們被囚鄴城,我私下問公子,還要被困多久,公子隨口一言,說不出三月便可脫困!”
他語氣愈發激動,難掩崇拜:“結果未滿三月,我們就出了那囚籠,公子更是登臨九五、登基為帝!”
張道聞言哈哈大笑,拍了拍陳越的肩頭打趣:“好你個陳越,還公子公子的,生怕我們不知道你和陛下親近!”
陳越聞言面露無奈,連連擺手叫苦:“沒,沒這意思。”
“這皇宮之中規矩森嚴、步步受限,處處皆是拘束。”
“現在你們終於來了,我也好有個伴了!”
“好啊陳越,原來是存了這般心思!”
張道故作惱怒,佯裝嗔怪,其餘幾人也紛紛輕笑出聲。
殿內久違響起輕鬆嬉鬧的笑語。
曹髦靜立一旁,含笑看著一眾舊部隨性打鬧,心底積壓多日的壓抑也舒緩了許多。
連日來周旋於司馬氏黨羽之間、步步偽裝、寸寸算計的疲憊,難得在此刻得以放鬆些。
待眾人笑鬧稍歇,曹髦方才收斂笑意,神色鄭重,開口吩咐道:“你們初入宮中,先自行整頓裝束、熟悉宮規路況,適應宮內值守規制。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:“朕今日便下旨,授你們幾人黃門侍郎之職。”
“侍從宮禁,傳達詔令,隨侍朕身側,執掌寢殿護衛之職。”
一眾舊部聞言,又驚又喜,齊齊躬身跪拜,齊聲謝恩:“臣等謝陛下隆恩!必盡心值守、誓死護駕,不負陛下信任!”
“只是諸位切記,切勿得罪司馬氏。”曹髦語聲壓低,真切叮囑。
“如今朝堂的局面,想必你們也聽說了。”
話音落,身側的張道、黃梁二人神色凜然,跨步出列,當眾沉聲立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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