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司馬氏宗親坐鎮,方能讓他安心。
將西疆軍權徹底納入自家掌控,那禪讓之時便不遠了。
可此番朝堂局勢,卻與往日截然不同。
往日朝堂,要麼群臣畏於司馬威勢、俯首盲從,要麼各自苟且、一盤散沙。
可今日,一眾世家文官、武將空前團結,心意歸一,盡數力薦陳泰繼任,紛紛勸諫陛下早定人選、安定西疆。
所有人心中都心知肚明,一旦雍涼軍權落入司馬宗親之手,大半兵權便盡數被司馬氏掌控,讓司馬家一家獨大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滿朝同聲、群情懇切,司馬師縱使權傾朝野,也不敢公然逆著滿朝文武、強行安插宗親。
權衡利弊之下,司馬師強行壓下心中私念,當庭出言阻攔眾人舉薦,尋出穩妥藉口暫緩定奪。
“諸位大人所言差矣。”
司馬師聲音沉肅、義正辭嚴,“郭淮尚在任上、並未薨逝,只是一時病重。”
“如今倉促更替主帥、提前立新都督,若是郭淮病情好轉、病癒復職,朝令夕改、反覆更迭,豈不是淪為天下笑柄,荒唐至極?”
“更易動搖邊軍軍心!”
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瞬間堵住悠悠眾口。
他心中明白,群臣抱團力保陳泰、阻攔司馬宗親入主雍涼,說白了,就是朝野不想司馬氏掌盡天下兵權。
想到這裡司馬師冷笑,就憑這些一盤散沙就想阻止自己?
阻止我司馬氏的大業?
奈何大勢如此,他無需急於一時。
司馬師暗自定計,暫且將雍涼都督之位懸空擱置、暫不任免。
先全力平定淮南毌丘儉叛亂,肅清東南隱患、立威朝野,待戰後權柄更穩、威勢更盛,再回頭從容安排雍涼人事、安插自家親信,屆時無人可擋。
一番拉扯博弈,兩件大事皆無定論。
曹髦端坐御座,默然看完全程,眼底不動聲色。
他留意到,今日朝堂力薦陳泰的眾人之中,有不少平日裡常年依附司馬氏、唯司馬師馬首是瞻的牆頭草官員。
這群人最是深諳朝堂生存之道,唯有制衡朝局、左右逢源、保全自身、坐收漁利而已。
他們今日主動背離司馬氏的意願、抱團舉薦陳泰,是不願看見司馬氏把蛋糕一口都吃了。
所以他們刻意逆勢而為,刻意維持朝堂勢力均衡,為自己留存周旋餘地。
或者說是,讓司馬氏許他們更多的利益,他們才願讓出這個雍涼的位置。
曹髦心底冷然一笑,看透了這群人的虛偽本質。
這群趨炎附勢之徒,眼下看著溫順依附、俯首聽命,可一旦日後,司馬一族走向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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