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這般麻木無趣的姿態,曹髦頓覺索然無味,懶得再多費口舌,冷聲道:“押下去,嚴加看管!”
士卒立刻上前,將閉目的司馬孚重新拖拽回院落之中。
回宮之後,曹髦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鳳鸞殿,向郭太后請安。
可抵達殿外,內侍卻傳回話來,太后心緒不寧,不願見駕。
曹髦並未強求,也未轉身離去,只是靜立殿外廊下,安然等候。
他心知郭太后心中氣惱,故而閉門不見。
這一等,便是整整一個時辰。
郭太后在殿內聽聞曹髦立於殿外、久久不去,終究是拗不過,只得遣宮人傳召,讓他入殿覲見。
曹髦緩步踏入鳳鸞殿內,抬眸便見郭太后端坐鳳榻之上,面色慍怒,腮幫微鼓,一副氣鼓鼓耍性子的模樣。
一見曹髦身影,郭太后當即按捺不住心頭怒火,柳眉倒豎,厲聲呵斥:“逆子!你怎敢如此肆意妄為,行此出格之事?”
“如此驚天舉動,為何事前不與本宮商議半分!”
面對太后的厲聲斥責,曹髦神色淡然,不驕不躁,從容移步落座:“母后息怒,今日局勢瞬息萬變,戰機稍縱即逝,事態緊急,實在來不及細細稟請母后旨意,還望母后恕罪。”
他抬眸打量著盛怒的郭太后。
這般模樣,實在威懾不住如今執掌大權的自己。
郭太后心中通透,這幾日洛陽翻天覆地的變局她盡數看在眼裡。
曹髦連司馬氏的權勢都能一舉撼動,如今早已羽翼豐滿、氣候已成。
見此刻曹髦毫無懼意的打量自己。
她這點太后威儀,已經壓不住這位天子。
心念至此,郭太后身上的凌厲氣勢驟然消散,怒意褪去,眼底湧上委屈,轉瞬之間便紅了眼眶,柔聲啜泣起來,哭得梨花帶雨、楚楚可憐。
“本宮不過是一介深宮弱女子,如何摻和你們君臣廝殺、家國大事?”
“昔日曹爽擅權,架空宮闈。”
“後來司馬師、司馬昭兄弟把持朝政,欺凌皇室、藐視太后,將本宮視作擺設。”
“如今連你,也這般自作主張,事事獨斷,不將本宮放在眼裡。”
看著母后委屈落淚的模樣,曹髦不敢怠慢,連忙起身快步上前,輕聲溫聲安撫:“母后切莫傷心。”
“待此番戰亂平定,兒臣定會傳令群臣,尊崇母后、禮遇太后,保母后安居深宮、安享榮華。”
得了曹髦這句承諾,郭太后心中的惶恐與委屈稍稍散去,漸漸收住了抽泣,心緒安穩了不少。
殿內氣氛稍稍緩和,曹髦卻是忽然開口,隨口道出一樁驚世之事:“母后,今日兒臣前往行宮探視司馬氏宗親,偶遇司馬昭之妻王元姬,她主動向兒臣請命,願入宮侍寢。”
此言一齣,方才還淚眼婆娑的郭太后瞬間怔住,雙眸驟然睜大,滿臉難以置信,一時之間連傷心都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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