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明白。”
曹髦打斷他,轉身面向那些戰戰兢兢的朝臣,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幾乎覆蓋了半個城門。
“司馬昭的事,先不急。但眼下......”
他那抹笑意緩緩擴大,眼底卻寒意漸生:“也該讓有些人明白,吃著魏室的俸祿,該向著誰了。”
眾臣心中凜然,知曉陛下這是要開始清算了。
先前司馬昭大軍壓境,皇帝並沒有過分追究,只是將尋常一些司馬氏心腹和宗親關押。
這次夏侯玄率軍回援,洛陽城暫時無憂,那麼這位陛下,便要徹底清算一下這些年來的事情了。
城外傳來士兵們整齊的步伐聲,一隊隊關中甲士開始列隊入城。
曹髦正欲轉身回宮,忽的目光一凝,落在夏侯玄身後不遠處的佇列之中。
那裡,一員年輕將領正勒馬整隊,指揮著部下有序透過城門。
他胯下那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猶自噴著粗氣,馬頸上還掛著幾道乾涸的血痕。
那將的鎧甲上刀痕縱橫交錯,左肩甲冑被劈開一個口子,露出裡面被血浸透的內襯。
他一手按著韁繩,另一手倒提一杆銀槍,槍尖上沾著的血已呈暗褐色。
曹髦盯著那杆銀槍,腦海中猛然浮現出城牆上看到的那一幕。
就是此人。
司馬昭的騎兵與關中騎兵在城下展開對沖的時候,正是這一騎率先殺入敵陣。
曹髦在城牆上看得清楚,那匹黑馬如一道閃電,在敵軍騎兵陣中橫衝直撞。
長槍所過之處,司馬氏的騎兵紛紛落馬。
他殺到興起時,竟不再與尋常士卒糾纏,槍尖一撥馬頭,直取敵軍中軍。
城上的曹髦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司馬班顯然沒料到對方竟敢孤身衝陣,倉促間舉刀相迎。
兩騎相交,只聽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,司馬班手中的長刀竟被銀槍磕飛,整個人被順勢一槍挑落馬下!
那一幕,像極了當年長坂坡上趙子龍七進七出的傳說。
曹髦當時在城牆上看得熱血沸騰,他幾乎要拍著城牆叫好。
此刻,那個在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的猛將,就安靜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曹髦心頭一熱,竟不急著回宮了,徑直朝那將走去。
“壯士!”
曹髦的聲音不大,卻讓那年輕將領渾身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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