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入仕便授司隸校尉,掌重權,未免太過突兀,於朝堂禮制不合,於官員遷擢規制不符。”
“臣懇請陛下,暫且只封杜預為尚書郎,令其領兵隨徵雍涼即可,萬萬不可輕授司隸校尉之位!”
有高柔帶頭,原本緘默的幾名保守朝臣紛紛出列附議,齊聲請陛下收回成命,恪守朝堂舊制。
眾人以為此言合情合理、循禮守制,天子縱然不悅,也必會斟酌退讓。
可誰也未曾想到,御座上的曹髦眸光瞬間轉冷,周身溫度驟然沉降。
他死死盯著階下的高柔,忽然抬手,重重一掌拍在御座紫檀扶手上,滿堂人心俱顫。
“好!好一個於禮不合!”
曹髦聲音冷冽,帶著刺骨的怒意,“高司徒!朕倒要問問你!昔日司馬師權傾朝野,擅權專政,公然在朕的御座之下單設一座,僭越君臣禮制,踐踏天子威嚴!”
“彼時你身居高位,為何緘口不言,不曾上前勸諫,不說他於禮不合?”
一語直擊要害!
高柔渾身一震,瞬間面紅耳赤,血色盡褪,身軀僵在原地,張口欲辯,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當時司馬師勢大,朝野半數文武皆受其裹挾,他明哲保身,此事現在來說是他一生最大的汙點了。
見其不敢回話。
曹髦怒意更盛,厲聲再問:“還是說,高司徒心中,只敢制衡朕這個年少天子,覺得朕年幼可欺。”
“可隨意左右朕的決斷、拿捏朕的旨意?”
“面對權臣僭越,便裝聾作啞、視而不見?”
“臣……臣不敢!”
高柔臉色驟然大變,方才的從容蕩然無存,心底驚悸萬分,連忙俯身跪地,重重叩首請罪,姿態極盡惶恐。
曹髦冷眼俯瞰階下跪伏的老臣,步步緊逼,戳破其私心:“你若當真恪守禮制,便該始終如一、剛正不阿!”
“可你昔日畏權避禍、今日苛責朕躬,前後言行相悖,說到底,不過是審時度勢、趨利避害罷了!”
“臣有罪!臣絕無此心!臣不敢欺君!”
高柔伏地叩首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此刻他心中驟然生出一股久違的壓迫感,彷彿重回太祖曹操執政之時。
昔日他追隨太祖,歷經文帝、明帝,兩代帝王皆溫文持重、待臣寬厚,未曾有過這般震怒、步步緊逼的威壓。
此刻他才察覺,這位年少天子,絕非尋常帝王。
滿朝文武心中凜然,看清了天子的鋒芒與魄力。
曹髦話鋒陡然一轉,冷聲道:“朕自然知道你不敢。”
“你若敢,便是欺君罔上、暗通叛逆,朕今日絕不輕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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