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宇聞言,嘴角浮起一抹不屑,冷哼一聲:“夏侯大將軍?”
“玄小子如今雖身居大將軍高位,想當年我在朝中之時,他見了本王,都要躬身行禮!”
他心氣上來,語氣越發強硬:“我這便尋他理論!倘若這般苛待太祖一脈,我便親往太廟,對著太祖皇帝訴冤!”
曹楷不再多言,面上只維持著恭謹的神色,垂首應和。
心底卻暗道:趕緊去吧。
這燕王這般難伺候的宗室,正好推給夏侯玄,讓他去頭疼。
眼下他只求儘快把這尊燙手大佛送走。
洛陽南郊的曠野之上,司馬昭的大軍再度列陣向前,層層推進,聲勢沉厚,與上回急攻時不同。
士卒每隔百米便就地埋設拒馬、削尖的木刺,掘設簡易壕溝,一道道防線次第鋪開,如同一張緩緩收攏的羅網。
前番奔襲洛陽,司馬昭一心搶速,工事倉促粗陋,才叫夏侯玄的關中援軍抓住空隙突襲,折損不少人馬。
這一回他打定主意打一場大兵團決戰,不急著強攻城門,先穩固營壘、布好層層防禦,逼著夏侯玄只能出來正面會戰。
西涼那支驍勇鐵騎的威脅,他早已分派妥當——交由司馬伷、司馬駿兄弟的部眾去填線。
重騎兵的威力全在首輪全甲衝鋒,一旦陷進密集軍陣之中,衝擊力便會大打折扣,再難肆意縱橫。
望著麾下諸將分頭排程、約束兵卒,營盤漸漸成型,緊繃多日的心神稍稍鬆了些。
他想起方才歸營的妻兒,便轉身,打算去後帳看一看王元姬與兩個孩兒。
還未走近帳幕,裡面驟然傳出司馬炎驚恐的嘶喊:“你們不要過來啊!”
司馬昭眉頭一蹙,快步上前掀開帳簾。
帳內光線偏暗,司馬炎緊緊裹著被褥縮在角落,渾身發顫,臉色慘白,仍是人質交換歸來後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。
連日在城中受的驚嚇,仍纏在這少年心頭。
一股怒火登時衝上司馬昭心頭。他大步上前。
司馬炎看見父親身影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急聲哭喊:“父親!救我!”
“啪!”
一記耳光乾脆利落地落在他臉上。
清脆的響聲在帳中迴盪。
司馬炎瞬間失神,眼中那層惶然的混沌褪去幾分,怔怔地抬眼望著司馬昭。
司馬昭面色冰冷,語氣沉厲:“現在清醒了沒有?”
司馬炎木然地點了點頭,臉頰火辣辣地疼,不敢再哭嚎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城裡受過什麼驚嚇,”司馬昭盯著他,繼續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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