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髦神色冷冽，毫不猶豫一把推開身前內侍的屍身。
軀體砸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，再無聲息。
曹髦握著尚且染血的短刃，立於長廊，隨即揚聲高喝，聲音穿透層層宮牆：“來人！有刺客！速速護駕！”
清亮的呼聲驟然炸開，打破永寧宮周遭的死寂。
宮闈深處瞬間大亂，奔走呼喊、甲葉摩擦、腳步踏地的嘈雜聲此起彼伏，原本靜謐的後宮頃刻間陷入動盪。
不過片刻，整齊急促的禁軍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大隊羽林禁軍持械奔湧而至，迅速將整條長廊層層封鎖。
羽林監羊怙一馬當先衝入廊中，一眼便望見地面屍身、散落的兇刃，以及袖帶染血的天子，嚇得心神俱裂。
他快步上前，雙膝重重跪地，心中惶恐，伏地請罪：“臣罪該萬死！”
“宮禁佈防疏漏，未能及時察覺刺客、護衛陛下週全，險些釀成滔天大禍，臣失職瀆職，請陛下降罪！”
此刻的羊怙早已冷汗浸透脊背，心底惶恐到了極致。
天子素來寬厚，不計前嫌恩寵羊氏，將守護皇宮安危、護衛後宮的重任交付於他。
可他執掌羽林禁軍，治下轄區竟混入刺客，險些讓天子遭遇不測。
這般疏漏，失職之罪是逃不掉的。
真要論律追責，他輕則罷官，重則下獄論罪，連辯駁餘地都沒有。
一想到方才咫尺之間便可能君殞國亂，羊怙心底便是一陣寒意。
曹髦垂眸淡淡掃了一眼跪地惶恐的羊怙，面色沉靜。
他並未追責問罪，只沉聲道出兩道鐵令：“即刻徹查此人底細，嚴刑審訊，追索宮中所有同黨，一個不漏！”
“自今日起，永寧宮宮女、內侍，全部撤除替換，一概不用舊人！”
這場深宮刺殺，必然是司馬昭的手筆。
此前他便察覺宮中必然有司馬氏安插的人手，暗中著手甄別宮人、清理司馬氏安插的眼線。
打算循序漸進替換永寧宮內侍、宮女，拔除宮中潛藏隱患。
想來這些潛藏的人亦是察覺了他的動作，知曉時日無多，日後便無機會。
故此這名內侍才鋌而走險，藉機引路刺殺。
所幸對方僅是孤身行事、勢單力薄，未能釀成大禍。
但深宮暗流叢生，誰也無法保證是否還有其餘潛藏細作蟄伏暗處，伺機而動。
亂世宮闈，寧嚴勿寬。
曹髦打定主意，決意將永寧宮上下近千名宮人內侍全部替換。
哪怕矯枉過正，也要徹底拔除司馬昭安插在後宮的所有爪牙，杜絕後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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