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層士卒、中下層軍官見狀無不欣喜若狂、歡聲雷動。
本以為已經沒有了升遷之機，如今藉著新帝登基的恩赦，人人皆有賞賜，一時間軍心大振，紛紛稱頌大將軍與陛下恩德。
反觀鍾會、裴秀、王沈等一眾世家出身的高層，無欣喜之色。
如今洛陽天子尚在，皇城之內曹髦端坐九五之位，朝堂文武百官班底齊全，官制猶存。
司馬昭于軍營之中私授官職、擅自封爵，說到底只是偽朝私命，不被天下承認。
這些看似顯赫的官階權位，只能暫時鼓舞士氣、籠絡麾下所用，當真不得。
底層將士貪眼前之利，故而欣喜若狂；世家謀士知大局虛實，故而淡然處之。
鍾會立於班列之中，神色淡然拱手謝恩。
昨日求兵權被司馬昭畫餅敷衍，今日便送來一紙高位安撫。
當他鐘會是好糊弄的？
正當眾人心思各異、校場人聲鼎沸之際，司馬昭邁步出列。
立於高臺，目光掃過全軍將士，氣場霸道落下將令：“傳我將令！全軍屠宰牛羊，休整一夜，次日攻城！”
“一舉攻下洛陽，迎陛下回朝！”
積壓多日的圍城鬱氣瞬間盡數宣洩，全軍將士熱血上湧，齊聲振臂高呼，聲浪震天：“陛下萬歲！陛下萬歲！”
此起彼伏的呼喊層層疊疊、連綿不絕，氣勢恢宏壯闊。
立於高臺側位的曹據，何時見過這般場面？
他本就是怯懦平庸的宗室閒散王爺，安居府中、不問兵戈，此刻被震天呼聲裹挾，渾身緊繃、手足無措，心底慌亂到幾乎落淚。
無數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流轉：我沒有、我不是、別喊我！
他恨不得當場出聲制止，讓全軍閉嘴，這場登基，於他而言非但不是殊榮，反而是壓得人窒息的枷鎖。
巨大的窘迫與慌亂湧上臉面，讓他整張面龐憋得通紅髮紫，宛如豬肝之色，難堪至極。
可他身陷司馬軍中、身為人質傀儡，不敢違逆司馬昭，只能強壓心底惶恐，僵硬抬手，故作鎮定地示意眾人起身。
可這份尷尬的尊榮，僅僅持續片刻，便轉瞬即逝。
全軍呼聲落定之後，就沒人多看這位新帝一眼。
方才還被眾人簇擁烘托、位居視線中心的曹據，轉瞬之間便淪為透明人。
高臺之下，文武諸臣各司其事，立刻將這位傀儡拋諸腦後。
司馬昭徑直移步下臺，無暇顧及曹據，第一時間喚住鄧艾。
二人於帳前低聲交談，敲定次日攻城的排布、兵馬調配。
賈充亦緊隨而動，拉著裴秀駐足一旁，低聲磋商軍中後勤排程等瑣碎要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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