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數巡,氣氛愈發融洽溫熱。
曹髦端起酒盞,眼底帶著幾分真誠歉意,輕聲笑道:“兄長,前些時日戰事纏身,內外諸事壓身,朕一心撲在社稷安危之上,難免冷落了兄長,還望兄長莫要介懷。”
曹啟連忙擺手大笑:“陛下這是哪裡話!”
“社稷為重、天下為先,身為君王,操勞國事本就是本分,臣豈能不懂?”
“些許小事,何談怪罪。”
二人四目相對,相視一笑,過往所有生疏、隔閡,消融在這一席溫酒閒談之中。
幾杯薄酒入腹,曹髦微帶醺意,眉眼溫潤,起身邁步走到曹啟身側,伸手輕輕拉住兄長的手腕,語氣真摯:“兄長,如今逆黨未除,朝堂百廢待興,四方勢力暗流湧動。”
“旁人朕終究難以信任,人心叵測、各懷私心。”
他直視曹啟,字字赤誠:“常言道,打虎親兄弟,上陣父子兵。”
“世間唯有骨肉至親,才是朕最可靠的依仗。”
“兄長便來朕身邊,輔佐朕可好?”
這一番肺腑之言落下,曹啟渾身一震,微醺的酒意褪去大半,猛然抬頭,神色驚疑:“陛下這是何意?”
曹髦微微擺手,只剩兄弟間的懇切:“朕看透了朝堂人心詭譎、臣子反覆無常。”
“世家有私心,武將有雜念,權臣有算計,唯獨你我血脈同源、一損俱損。”
“有兄長在朝中為朕分憂,朕方能安心。”
“旁人,朕信不過。”
曹啟垂眸沉思片刻,心緒百轉千回。
他素來閒散淡泊,可此刻看著眼前親弟懇切的模樣,看著這位年少君王一路走來的不易,再念及曹氏宗室凋零,心中終究動容。
帝王相托,骨肉親情羈絆,家國大義在前,他再無推辭之理。
思慮既定,曹啟當即起身,整肅衣袍,行標準大禮:“陛下赤誠相托、信任至此,臣身為皇室宗親、陛下胞兄,自當鞠躬盡瘁、萬死不辭!”
見兄長應允,曹髦心中大喜,連忙伸手將他扶起,眼底盡是暖意,朗聲笑道:“好!好!兄長助我,大魏可興!”
“今日只敘兄弟情,不談朝堂事,飲酒!繼續飲酒!”
夜宴酒酣,暖意融融。
幾輪美酒入喉,君臣禮數漸漸鬆弛,曹髦眉宇間的少年姿態化開,展露些隨性灑脫。
他側身湊近身側的曹啟,抬手親暱拉住對方的手腕,眼底含著淺淡笑意。
“兄長,如今中領軍一職尚且空缺,現下只是由曹演將軍臨兼任。”
曹髦話音輕緩,“兄長可願助我一臂之力?”
曹啟聞言心中一凜,當即收斂心神,躬身拱手,應答利落:“陛下隆恩垂眷,臣銘感於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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