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營帳中燭火通明，鼎沸人聲伴著酒香漫開，案上珍饈陳列、美酒滿樽，氣氛鬆弛熱烈。
幾輪酒下肚，彼此客套褪去，諸葛誕眼底帶著爽朗笑意，高聲打趣起來，打破席間閒談的氛圍。
“哈哈哈！夏侯兄如今今非昔比，已是當朝大將軍，手握兵權、匡扶社稷，位列人臣之巔！”
“日後可要多多提攜我等舊友同僚才是！”
一旁的王昶端坐席上，聞言只是唇角微揚，溫潤淺笑，抬手輕執酒盞，淺淺抿了一口杯中烈酒，不動聲色。
夏侯玄聞言搖頭一笑，姿態坦蕩謙和，並無身居高位的倨傲，從容回道：“諸葛兄太過抬舉我了。”
“我不過是盡人臣本分，行忠君報國之事而已，能得今日之位，仰賴陛下信任恩寵，不敢居功自傲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話鋒一轉，目光掃過二人，語氣誠懇鄭重：“此番社稷危局，若無諸葛兄淮南起兵、牽制敵軍，若無王兄荊州舉義、站隊匡魏，洛陽危局難解。”
“你二人皆是社稷功臣，此番勤王護主、平定內亂，陛下會論功行賞，絕不吝嗇厚賜。”
一番場面話說得周全，捧了二人功績，席間氣氛愈發融洽。
酒過數巡，笑語漸歇，帳內氛圍悄然沉靜下來。
諸葛誕收斂了臉上的戲謔笑意，緩緩放下手中酒盞，神色轉為肅穆，正式切入正題。
“夏侯兄，恕我直言。”
夏侯玄見狀，亦是斂去笑意，輕輕放下酒杯，神色端正。
他心知，諸葛誕玩笑盡興，終於要問出最關鍵的事情了。
帳中空氣驟然一凝。
“如今豫州大亂，久經戰火、民生凋敝，朝廷可有心儀的豫州人選？”
這一句問話，直指當下的權位之爭。
對坐的王昶神色瞬間微動，原本鬆弛的手指握緊杯身，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，目光牢牢鎖定夏侯玄，靜待他的答覆。
豫州地處中原腹地，土地肥沃、位置關鍵，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如今司馬氏棄城而逃，這片無主之地，便是最大的功勞賞賜。
無論是他還是諸葛誕，心中都是暗藏覬覦之心，今夜此問，便是試探風向與天子的態度。
夏侯玄洞悉二人心思，心知兩人想染指豫州，卻沒有含糊，亦沒有許諾，坦然直言交底。
“二位的意思，我自然明白。”
“但此事我無權決斷。”
他語氣平和：“自出兵南下許昌之時，我便已修書送往洛陽，將豫州亂象上報。”
“如今一切事宜，還需等陛下聖裁，我身為在外將帥，不敢私斷地方大事。”
諸葛誕聞言，臉上肅穆散去，重新掛上笑意，看似灑脫釋然，實則心底暗自腹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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