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三千輕騎，能襲我幾夜？”
“待我前鋒直抵上邽城下，我看陳泰還能拿什麼來擋。”
話音未落，前方忽有偵騎飛馳而至，翻身滾落馬下，神色驚惶：“報！衛將軍！”
“前鋒行至渭水支流西谷口，渡橋被魏軍焚燬，火光沖天！”
姜維面色一沉。
夜色中，西谷口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。
姜維縱馬趕到時，那座橫跨渭水的木橋只剩幾根焦黑的橋樁，兀自冒著青煙，水面上浮著半燃的木料，順流而下，火光在水波里碎成一片。
“好快的手腳。”
張翼望著斷橋，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橋少說燒了有一個時辰？”
姜維盯著那幾根焦樁，緩緩道，“燒橋的人，應該是另一支魏軍。”
張翼愕然。
“那三千騎，是餌。”
姜維翻身下馬，走到水邊，俯身撈起一根斷木，“他們在我軍陣前盤旋，引我全軍戒備，好讓另一支魏軍從容焚橋。”
“杜預這一手，一石二鳥，以夜襲騷擾為餌，實則有另一支兵馬來到木橋處。”
“此人……竟算到我軍行軍之速？”
張翼臉色微變。
“兵法有云，以正合，以奇勝。”
姜維將斷木擲入水中，“杜預此人有些謀略。”
“今日是我小覷了他，只當他兵力不足，只能騷擾。”
他抬起頭，望向夜色中的河面，沉吟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西谷口上下，可還有別的渡口？”
“回衛將軍，上游三十里有淺灘，名喚鐵馬灘，水淺處可及馬腹。”
嚮導官頓了頓繼續道：“這處在魏軍偵騎眼皮底下，只怕灘頭、津口，已埋了伏兵。”
姜維沒有說話，只望著河水出神。
良久，他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這是算到我要全速東進，算到我會撞上斷橋，算到我必尋渡口。”
姜維緩緩道，“那他可曾算到我軍早已備好浮橋？”
“衛將軍之意是……”
“杜預料我急於東進，必連夜渡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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