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我軍進駐南安,雍涼的局面便能解開大半。”
“南安一地,四通八達,進可威脅隴西、天水、廣魏三郡。”
“屆時姜維只剩兩條路:要麼不惜代價在入冬前攻破上邽,要麼只能經由祁山,退回漢中。”
這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奇謀,而是審時度勢的佈局。
姜維傾盡蜀漢全國之力,才湊出眼下這支北伐大軍,所有籌碼全都押在隴右。
若是久久拿不下上邽,蜀漢大軍便失去繼續東進、掃蕩雍州的能力,主動權會交到魏軍手中。
羊祜心底清楚兩國國力的鴻溝。
倘若姜維手中再多兩萬兵馬駐守隴西,局面便會不同,他便不用分兵防守自己,大可強攻拿下上邽,全殲雍涼守軍,給大魏一記重創。
可蜀漢國力貧瘠,再抽調不出更多士卒。
反觀大魏,中原腹地已經漸漸從內亂之中恢復,源源不斷招募的新兵,正自洛陽向西奔赴雍涼前線。
文鴦聽罷,方才恍然大悟,原本急於奔赴天水馳援的心緒慢慢平復。
他望著浩蕩北行的龍驤軍,嘆道:“原來羊帥心中早有謀劃,鴦不及也。”
羊祜笑道:“次騫勇武,破陣殺敵,亦是我遠不及也。”
“姜維求速戰,我偏不給他速決之機。”
“隴右這盤棋,拼的是國力,是糧草,是能不能捆住對手的兵力。”
“傳令下去,全軍加速,直奔南安,沿途謹派哨騎,提防蜀軍遊騎探查行蹤,不可洩露我軍去向。”
隴山隘谷,風急。
姜維身披寒甲,靜立崖頂密林之中,周身蜀軍伏兵屏息蟄伏,死寂籠罩整條狹長谷道。
他已在此蟄伏整整三日,只為等候魏軍入谷,親眼窺見曹魏驚雷神器的可怖威力。
自夏侯霸詳述那毀城裂壁的神兵之後,這柄足以顛覆攻守格局的利器,便成了姜維心中最大的執念。
他只要截獲一枚驚雷,尋得復刻之法,蜀漢北伐便能打破堅城困局,踏平雍涼、還於舊都不再是空談。
為了這一日,他甘願以身涉險,將攻破上邽的重任全權交予夏侯霸。
可漫長的等候過後,谷底唯有蕭瑟秋風卷著枯葉黃土呼嘯而過,預想中的龍驤軍車馬隊伍,遲遲不見蹤跡。
數次派出的探馬接連折返,帶回的訊息一次比一次焦灼,擊碎了姜維的等待。
“大將軍!穀道前後百里皆無魏軍動向,龍驤軍並未馳援天水!”
“啟稟大將軍,東北方向發現曹魏大量哨騎遊走,敵軍主力似已繞行北上!”
兩聲稟報接連入耳,姜維身軀一震,眼底的期許冷卻,露出急迫之色。
他知曉了羊祜的方略,對方不願與蜀軍硬碰硬,而是直接跳出僵局,繞行南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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