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要提防的，是北方。”
殿內氣氛隨之一斂。
內侍將幷州急報捧上御案。
竹簡之上，字跡潦草，是石鑑連夜送來的軍情：司馬駿突然西進，突入幷州，數座邊縣失守，太原城戒嚴，烽火日夜不息。
“司馬駿入境幷州，諸位都看見了。” 曹髦目光掃過群臣，“鍾會，才是最難猜的那一個。”
入冬之前，鍾會率軍殺入冀州，一路攻城佔地，聲勢極大。
彼時朝堂之中，不少人覺得開春之後，鍾會必會同司馬駿在鄴城大打出手，決戰河北。
可如今局勢一變，司馬駿主力西去攻打併州，冀州腹地空虛。
鍾會麾下大軍卻動向不明，實屬難測。
“鍾會不救幷州，必有籌謀。” 曹髦緩緩道，“等著司馬駿和石鑑在幷州死戰，兩邊都打殘。”
“待到雙方兵疲糧盡，他再出手，收兩州殘兵，獨吞河北。”
一名老將蹙眉：“此人野心太重，不可不防。”
“可鍾會名義上，還是朝廷的將領，若是貿然問罪，恐逼得他自立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曹髦點頭，“絕不能放任他在河北自行其是，坐大勢力。”
“一旦司馬駿破太原，再與鍾會合兵，整個河北山西脫離朝廷，大魏又會分裂南北，之前數年的苦戰，大半白費。”
曹髦不再遲疑，當場下旨。
傳詔龍驤軍，羊祜領本部即刻北上。
龍驤軍，是曹髦親手設立的機動勁旅，不歸州郡管轄，常駐司隸腹地，不固定戍守一地，專為應對四方突發大亂。
一冬休整，士卒兵精糧足，正是動用之時。
“羊祜北上，兩件要務。”
曹髦口述旨意，一旁中書省官員執筆記錄，“其一，馳援幷州，協助石鑑守住太原，擋住司馬駿攻勢。”
“其二，駐軍冀州邊境，盯住鍾會所部。”
“不主動挑起戰端，但要擺出重兵壓境之勢，壓其野心，不讓他肆意吞併河北郡縣。”
旨意擬畢，曹髦令持節使者即刻出發，不必等次日，即刻出城奔赴龍驤軍大營。
處理完北方軍務，殿內話題轉回裴秀。
“引裴秀入殿。” 曹髦吩咐內侍。
不多時，殿外腳步聲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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