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崩潰了。
從長春宮高高在上的龍床，跌進這滿地屎尿的死牢。
這種落差，比殺了她還讓人難以忍受。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撲簌簌地砸在沾著爛泥的裡衣上。
她終於體會到了，什麼叫跌入泥潭。
什麼叫叫天天不應，叫地地不靈。
牆壁上滲出的地下水。
凝結成水珠，沿著長滿青苔的石縫，緩緩往下滑。
“滴答。”
滴在她的腳邊。
姜晚螢透過朦朧的淚眼，看著那顆水珠。
腦子裡。
全是在兵工廠大門外，那一瞥。
謝玄衣坐在車廂裡。
看她的眼神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憐憫。
那種徹底把她當成垃圾、連罵一句都嫌髒的冷漠。
比這死牢裡的老鼠還要刺痛她的心臟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
她咬著自己冰冷的手指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。
“我明明都肯把皇位給你了……為什麼你連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……”
她還在固執地以為。
是自己的籌碼給得不夠。
是謝玄衣在怪她當初太絕情。
但她不知道。
甚至不敢去想。
那個男人，是真的不要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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