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北涼大牢的地鋪，睡得還習慣嗎？”
謝玄衣的話。
在滿是老鼠屎味的死牢裡，像一道帶刺的鞭子。
姜晚螢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。
她像個觸電的木偶，僵硬地從那堆爛稻草上抬起頭。
眼前這個穿著黑色狐裘的男人。
和記憶裡那個在大離朝堂上，總是擋在她前面的背影重合。
但眼神卻陌生得讓人害怕。
那是謝玄衣。
真的是他。
不是在馬車前那驚鴻一瞥，也不是隔著太極殿高臺的遙望。
他現在就站在鐵柵欄外面。
距離她不到三步。
姜晚螢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，突然爆發出一種病態的光亮。
就像快要淹死的人，抓住了最後一塊漂在水面上的爛木板。
她連滾帶爬地從角落裡撲過來。
根本不在乎地上的泥水弄髒了白色的裡衣。
“砰！”
她雙手死死抓住粗大的生鐵柵欄。
生鏽的鐵渣扎進掌心，她沒覺得疼。
“玄衣！”
她仰起那張沾滿黑泥的臉。
因為極度的虛弱，嗓音啞得像裂開的幹竹子。
“你終於肯來見我了……我知道你不會那麼絕情的……”
“你救我出去……我求求你，帶我回大離……”
她把臉緊緊貼在鐵桿上，眼淚又一次決堤。
想要伸手去抓謝玄衣的衣服。
但柵欄的縫隙太小，她的手只能在半空中徒勞地揮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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