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崑崙的兩隻鐵皮靴子終於落在了地上。
巨大的衝擊力，直接將他腳下那塊兩寸厚的青石板地磚踩得粉碎。
碎石屑和泥水朝著四周激射開來。
但他連半步都沒法往前邁。
一千顆精鋼子彈組成的風暴，像是一堵看不見的、在不斷移動的鐵牆，死死頂在他的胸口。
他的膝蓋微微彎曲著，想要強行發力往前頂。
可每當他試圖抬起腳，大腿上的肌肉就會因為子彈傳來的巨大沖擊力而劇烈一抖。
戰靴陷在破碎的地磚泥水裡。
每次用力，都只能在稀泥裡刨出兩個更深的泥坑。
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、像野獸快要斷氣時的喘息。
臉頰上的橫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驚恐，瘋狂地抽搐著。
頭頂的黑髮散亂，幾縷髮絲被風吹進嘴裡。
他連吐出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謝玄衣面無表情地站在高臺階下。
他的臉被槍口噴出的赤紅色火光照得透亮。
那雙清冷的眼睛裡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，只有一種冷酷的、像是木匠在鋸木頭一樣的專注。
他的右手緊緊握著那個黃銅做成的搖柄。
搖柄上沾滿了黏糊糊的槍油和他的手汗。
轉動的速度太快。
黃銅柄和他的手套摩擦，發出了溫熱的白煙。
謝玄衣的手臂肌肉在劇烈地抽搐著。
痠痛感順著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，像有幾百根鋼針在同時扎他。
但他沒敢停。
他知道。
對付一個天人境巔峰的外家高手。
只要停了一秒，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，那把八十斤重的霸王刀就會立刻要了他的命。
“吧嗒，吧嗒，吧嗒。”
無數枚紅銅做成的子彈殼，像下了一場密集的暴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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