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破軍那聲粗獷的“爺爺”，還在穹頂的粗大木樑間嗡嗡打轉。
震得樑上的積灰簌簌往下掉。
灰塵落在跪了一地的大將們鐵頭盔上，蒙上一層灰白。
大殿裡鴉雀無聲。
兩百多號在死人堆裡打滾的漢子，全老老實實地單膝跪在青磚上。
謝玄衣站在沙盤邊。
雙手互相拍了拍，抖落掌心沾著的黃土。
有一塊泥巴死死黏在大拇指的指甲縫裡。
他低頭，用食指使勁摳了兩下，把泥巴彈飛。
然後，他轉過身。
抬起頭，看向九層石階上的高臺。
澹臺梵音坐在龍椅旁的虎皮大椅上。
她沒坐穩，身子前傾。
雙手死死抓著硬木扶手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。
她親眼看完了整盤推演。
那種摧枯拉朽的戰術，像一把火點燃了她血管裡的油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寬大的黑紅龍袍下襬纏在了靴子上。
她嫌礙事，直接一腳將下襬踢開。
根本不走那九層臺階。
她往前跨出一步，直接從近一丈高的高臺躍了下來。
“砰。”
兩隻黑色皮靴重重砸在大殿中央的青磚上。
她屈膝卸力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帶起一股冷冽的風，還有那股常年洗不掉的濃烈松香味。
謝玄衣還沒來得及往後退。
一個帶著鐵護腕的手臂就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澹臺梵音像一頭髮瘋的母豹子，整個人撲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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