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軲轆終於不顛了。
謝玄衣揉著痠痛的後腰，撩開紅色的紗簾往外看。
北涼的冷風像摻了冰碴子，刮在臉上生疼。
這是他第一次來北涼國都。
沒有大離京城那種雕樑畫棟的脂粉氣。
這裡的房子全是用巨大的灰麻石壘起來的，方方正正。
看起來像一個個倒扣的鐵盒子，抗造，耐砸。
街兩邊的百姓都披著厚重的獸皮。
看到女帝的紅輦，全趴在泥水地裡磕頭。
馬車停在皇宮大殿前。
謝玄衣從車上跳下來，腳有點發麻。
他扯了扯那件被女帝撕破了領口的灰布衣服，想把露出來的鎖骨遮住。
遮不住，乾脆敞著。
澹臺梵音走在前面。
黑紅色的龍袍下襬在灰白色的石階上掃過。
謝玄衣把手揣在破袖子裡，跟在後面。
兩人一前一後跨進大殿的門檻。
北涼的朝堂，活脫脫是個大號的土匪聚義廳。
幾根粗糙的百年原木撐著穹頂。
木頭上還能看到斧頭砍過的印子。
殿裡站著兩百多號人。
文官少得可憐，全縮在角落的柱子後面，像一群挨凍的鵪鶉。
剩下全是武將。
這就不是正常上朝該有的樣子。
一半人身上披著實戰用的鐵甲。
甲片互相碰撞，嘩啦作響。
缺耳朵的，臉上帶長條刀疤的。
甚至有個獨眼龍，手裡還嘎吱嘎吱盤著兩顆帶血跡的核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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