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點將臺上。
冷風捲著細碎的雪子，鋪天蓋地地砸在黑色的獸皮大帳上。
旌旗如海。
三十萬北涼鐵騎在校場上列陣，黑壓壓的精鋼板甲在陰天裡泛著刺目的冷光。
魏無忌穿著一身黑色的貼身輕甲。
單膝狠狠地跪在謝玄衣面前。
“砰。”
膝甲上的鐵葉子和松木臺板撞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。
木臺上的幾落碎木屑，在震動中往旁邊跳了跳。
他雙手抱拳，舉過頭頂。
手掌上全是泥垢，指縫裡還帶著前天泥潭格鬥留下的幹黃泥巴。
因為太用力，手指指節在冷風中凍得有些發紫。
謝玄衣坐在那張鋪著厚熊皮的太師椅上。
他懷裡抱著一個黃銅製的暖手爐。
大氅的帶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，顯得有些漫不經心。
他的大腿有些痠痛。
那是昨晚在寢宮裡，被澹臺梵音那雙長腿死死纏著折騰留下的後遺症。
他有些不自然地把重心往左邊挪了挪。
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年輕軍官。
魏無忌變了。
徹底變了。
半個月前。
這小子還是北涼國都裡最出了名的紈絝七皇子。
穿著價值千金的貂皮大衣，腰上掛著白玉佩，牽著一條細犬在長寧街上橫衝直撞。
那張白白淨淨的臉上，全是虛浮的狂妄。
現在的魏無忌。
臉上長滿了凍瘡，紅一塊紫一塊的。
皮膚在冷風裡乾裂得起了白皮，像是一層被風吹乾了的粗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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