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涼大軍南下。
馬蹄砸在凍土上，發出地動山搖的巨響。
十萬鐵騎。
黑色的重甲連成一片，像一塊巨大的鐵錠在雪原上平推。
謝玄衣騎在頭馬上。
冷風把他的黑披風吹得筆直，馬嚼子上的銅環互相磕碰，叮噹直響。
十萬匹戰馬的響鼻聲匯聚在一起。
地皮在瘋狂發抖。
路邊乾枯的樹枝被震得喀嚓折斷，掉在泥水裡。
前方是大離的北境第一關，雁門堡。
燕破軍策馬跑到隊伍最前面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八十斤重的精鋼大戟，手心裡全是熱汗。
大戟的月牙刃上泛著森冷的白光。
這是入關第一仗。
燕破軍舔了舔乾裂發白的嘴唇，舌頭有些發木。
他扭頭衝著後面的炮營扯開嗓子吼：“把那幾個紅衣大鐵疙瘩推上來！”
炮手們踩著爛泥，嘿咻嘿咻地推著炮車。
沉重的生鐵車輪在凍土上碾出半尺深的溝壑。
燕破軍在馬背上直起身子。
他緊了緊皮手套。
他等著雁門堡城牆上的滾木礌石砸下來，等著大離守軍的箭雨。
連重甲步兵都把精鋼塔盾舉了起來。
結果，城牆上安靜得像塊墓地。
連一面大離的紅色軍旗都沒看見。
“見鬼了？”燕破軍嘀咕了一聲，戰馬不安地刨著前蹄。
雁門堡那扇包著鐵皮的厚重城門，吱呀一聲開了。
刺耳的軸承摩擦聲在曠野裡很響。
門縫越來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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