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膛底部的火藥瞬間膨脹。
轟——！
這不是一聲響。
這是一百聲悶雷被硬生生揉成了一塊。
生鐵鑄造的炮口同時爆出一團橘紅色的刺眼火球。
火舌藉著風勢，直直往前舔出兩丈多遠。
大地震了。
地皮連著底下的凍土直接往上一跳，把積水坑裡的泥漿全震到了半空。
沉重的生鐵炮身猛地往後一坐。
幾百斤重的底座硬生生往後滑退。
包著鐵皮的木輪子把雪地碾出半尺深的深溝，爛泥往兩邊翻卷。
三號炮位上，一個裝填手踩到一塊冰滑了一下，沒躲開後坐的範圍。
他的大腿外側被炮尾的粗木杆狠狠掃中。
咔嚓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很脆，但他慘叫的聲音全被炮聲蓋住了。
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泥水裡，嘴裡噴出一大口血沫。
沒人在乎他。
旁邊的火長死死捂住耳朵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只有這樣，鼓膜才不會被這股恐怖的壓強震出血來。
跪在城門正前方的姜晚螢離得近。
她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大錘從正面狠狠砸中。
整個人往後仰倒，重重磕進髒雪殼子裡。
耳朵裡瞬間失去了所有外界的聲音。
整個世界變成了一部啞劇。
腦子裡只剩下一陣高頻的尖銳耳鳴，像生鏽的錐子在腦漿裡使勁攪和。
鼻腔裡灌滿了濃烈的硝煙味。
喉管被嗆得一陣痙攣，她趴在泥坑裡瘋狂乾嘔。
咳出的酸水混著血水，滴在白色的麻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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