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也不推辭，大步走入石亭，在石凳上坐下。
呂策重新斟滿一盞酒，推到他面前。
呂布接過酒盞，仰頭一口飲盡，酒液入喉，一股溫熱自胸腹升起，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也消散了幾分。
“好酒！”
呂布放下酒盞，看著呂策，眼中帶著審視：
“先生方才在亭中講韓信受胯下之辱的故事，又讓這位兄弟與我比試，想來並非隨意為之。”
“不知先生究竟是何人？又在此處等候何人？”
這番話說的倒是讓呂策微微一愣，這天下第一的武夫，竟也是如此心細如塵。
果然，光憑歷史記載，是無法完全瞭解一個人的。
呂布能在幷州軍中做丁原的主簿，又到今日名震天下的溫侯，察言觀色的本事自是不缺。
從見到呂策第一眼起，他便覺著此人絕非尋常文士。
那段韓信的故事，分明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呂策微微一笑，沒有直接回答，反而反問道：
“溫侯既然已經猜出來，那也請溫侯回答在下幾個問題。”
“聽聞將軍此前在冀州助袁本初擊退了黑山賊張燕，立下赫赫戰功。”
“為何今日卻出現在河內？莫非……是袁本初容不下將軍？”
這一問正戳中呂布痛處。他臉色一沉，手中酒盞重重頓在石桌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先生何必明知故問。”
呂布冷笑一聲，眼中閃過一絲怒意。
“袁本初四世三公，何等風光體面的人物？背地裡做的是什麼事！”
“我呂布替他出生入死，將張燕萬餘精兵趕回太行山。”
“戰後他答應給的糧草一粒未給，兵員一個不補，反倒嫌我麾下弟兄在城中取了不該取的東西。”
“待我提出要走，他假惺惺以天子之名封我為司隸校尉，實則暗中派出刺客，想要我的命！”
說到這裡，呂布的聲音已經帶上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“先生你說，此事可還有公道可言？”
這番話憋在呂布心中許久，此刻對著一個初次相識的文士說了出來，竟覺得分外痛快。
許褚在一旁聽得瞪大了眼，他雖在譙縣時聽說過呂布的名聲，但多是“三姓家奴”“反覆小人”之語。
此刻親耳聽到呂布道出這些事，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同情，這些人也忒欺負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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