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真正的說客，想要說服對方，那麼絕對不能以自己的利益為核心出發點。
春秋時期的縱橫家就是如此，雖然是搖唇鼓舌之徒，但也是深諳人性。
糜竺此時聽到這句話，目光漸漸沉靜下來：
“先生這話，倒是讓糜某不明白了。”
“先生既然不為呂溫侯做說客，又為何專程來我糜家說這些話？”
呂策笑了笑，沒有急著回答。
起身後在廳中踱了兩步，目光掃過這間陳設講究的正廳。
牆上掛著名家字畫，案上擺著青銅香爐，連茶盞都是上等的青瓷。
幾乎有一樣算一樣，比他在曹營的時候還要華貴。
不過，糜家確實是富甲一方，可這些東西再精緻，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：
商賈之家，終究入不了士族的眼。
“糜從事，我且問你一句——”
呂策站定腳步，看著糜竺。
“糜家如今富甲徐州，生意遍佈天下，可糜家是徐州第一大族嗎？”
糜竺一怔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抬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，沉默片刻才道：
“糜家商賈出身，自然比不得那些累世官宦之家。”
呂策點了點頭，順著話繼續說：
“這便是根源所在了，陳家在徐州經營數代，門生故吏遍及州郡，一呼百應。”
“尤其還有陳元龍這樣的名士，可謂是天下聞名。”
“但若論及家產財帛，陳家卻遠不及糜家，但兩家的身份地位卻是不可同日而語。”
糜竺嘆了口氣：
“先生所言，正是在下的一塊心病。有財而無權護住得到的財富，遲早會得而復失。”
不錯，糜家是有錢，可沒有政治地位。
在漢末這個時代，身份就是一切。
不是說你坐上大官的位置，就能洗刷掉出身的低劣和背景的。
否則該洗白的第一個就是董卓。
士族不論血統，但出身背景，就是他們的血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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