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本來是沒什麼問題的，在這個時代人的眼中，背叛朝廷，那就該死。
只是，生在紅旗下，長在春風裡的呂策，並不會忘記自己的出身。
只有人民，才是一個國家的源泉。
呂策聽到這句話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，反倒帶著幾分冷冽的嘲諷。
他放下手中的茶盞，抬眼直視著劉備，語氣不疾不徐：
“劉使君，你方才說，你起兵是為了申大義於天下，救黎民於水火。”
“可你口中的‘蛾賊’，恰恰就是那些活不下去的黎民百姓。”
“你口口聲聲說要保護百姓，匡扶社稷，然而你屠殺的，卻也是大漢的子民，這難道不可笑嗎？”
劉備面色一滯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立刻反駁。
張飛卻已經按捺不住了，猛地一拍案几，粗聲喝道：
“你這廝休要在此巧言令色！那些黃巾賊聚眾造反，焚燒城池，劫掠百姓，殺了多少無辜之人！”
“他們若真是良民，為何要背叛朝廷！”
“當他們背叛朝廷的那一刻，就不再配稱作大漢的子民！”
呂策連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只是盯著劉備，語氣平靜卻字字犀利：
“劉使君，朝綱混亂，民不聊生，多少百姓吃不起飯，食不果腹，寒無衣穿。”
“生了孩子的交不起稅錢，只能將嬰孩活活溺死在河中，這也是百姓的錯嗎？”
“百姓供養朝廷，供養軍隊，供養世家大族，卻最終因為活不下去反抗，被他們聯合起來剿滅，這對也不對？”
劉備抿了抿嘴，想要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卻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這話又如何能說得出口呢？
是非曲直，已是顯而易見。
呂策卻沒有停，繼續說道：
“你們兄弟三人當年討伐黃巾，是征討賊寇的英雄，人人敬仰。”
“你們應該也曾親眼見過，那數十萬人被皇甫嵩鑄成京觀，堆成一座座屍骨之山？”
“可曾見過數萬百姓被逼入河中溺死，河水為之斷流？那些被屠戮的人裡面，難道全是賊寇嗎？”
關羽的臉色沉了下來，逐漸變得凝重，雖然沒有說話，但那雙丹鳳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其實黃巾軍裡面，能作戰的男子不多，他們拖家帶口，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。
也就是說，皇甫嵩當初殺得，大部分都是老人、孩子，和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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