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地界，臨淄城外三十里。
溪水清澈見底，兩岸的柳枝垂在水面上，隨著水流輕輕擺動。
劉備蹲在上游，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。
又低頭將衣領扯開，用手搓了搓頸窩裡黏膩的汗漬。
關羽站在齊腰深的水中，已經把外衫褪下來泡在水裡揉搓。
順帶往自己後背上澆了幾捧水。
張飛整個人都沉進了水裡，只露一個腦袋在水面上。
雙臂胡亂劃拉著，把四周的水攪得渾濁不堪。
他們從濮陽逃出來時，為了躲避追捕，躲在糞車裡。
一路上狂奔數百里，根本沒有停過腳，更別提換過衣裳。
三人此刻身上穿著的還是那身舊衣，馬不停蹄地跑了這麼久。
汗漬、泥垢、糞水的氣味層層疊疊地滲進布料裡，連他們自己都聞不下去了。
此刻洗了快半個時辰，水面浮著一層褐色的液體。
連水底的石頭上都掛著一層渾濁的沫子，漂了老遠才慢慢散開。
“大哥，你說那呂策小兒，簡直是無恥至極！”
張飛一邊搓著胳膊，一邊罵罵咧咧：
“先是設計讓咱們當誘餌，後來搞什麼招賢館讓大哥掛名，明擺著是要壞咱們名聲！”
“如今倒好，乾脆下海捕文書了！俺老張這輩子還沒這麼憋屈過！”
關羽搓著衣領，頭也不抬：
“三弟，這話你一路上已經說了十七八遍了。”
張飛哼了一聲：
“十七八遍怎麼了？這仇俺老張要記一輩子。”
“哪天俺還要砍下他的狗頭，給俺當虎子（夜壺）！”
張飛正罵得起勁，忽然感覺腿邊有什麼東西蹭了一下。
他低頭一看，兩條肥碩的鯽魚被他攪動的水花翻得肚皮朝天，在淺水處撲騰著尾巴。
張飛愣了一瞬，隨即哈哈大笑，一把撈起那兩條魚，朝著劉備和關羽揚了揚：
“大哥二哥，咱們有魚吃了！”
劉備正蹲在上游搓衣裳，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張飛身旁那片被攪得渾濁不堪的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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