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開啟時，公孫瓚帶著數十親衛出城，來迎接這位老友。
隊伍前方，劉備迎了出來，拱手道：
“伯珪兄，多年未見，兄神采依舊，可喜可賀啊。”
公孫瓚看著他那張依然溫和的臉，像是鬆了一口氣，至少還有人記著他的好。
正要說話時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，不是從城門方向來的，而是從劉備身後傳來的。
“抓住公孫瓚，別讓他跑了！”
公孫瓚猛地回頭，看見顏良和文丑突然從劉備後方的軍陣跳出來。
原來，這支軍隊上下，全部都是袁軍！
公孫瓚猛地轉頭看向劉備，雙目赤紅：
“劉備！你騙我！你這奸賊！”
劉備沒有說話，眼中滿是愧疚。
他站在那裡，低著頭，像一棵被風吹彎卻還沒有折斷的樹，很久沒有動。
關羽在他身後攥緊了刀柄，張飛的目光移開了。
公孫瓚的吼聲還在耳邊響著，但劉備沒有抬頭，也沒有辯解。
他知道自己無法辯解。
袁軍突襲易京，公孫瓚的部隊在城外被顏良和文丑夾擊，死傷慘重。
公孫瓚在親衛拼死護衛下殺出一條血路，退回城中，然而城中袁軍已經殺入。
顏良文丑作為先頭部隊，衝亂了裡面的部署。
後方則由大將麴義，率領大軍圍攻過來，易京岌岌可危。
當晚，公孫瓚命人搬來火油和乾柴，堆在城樓各處。
將自己的妻妾和子女被帶到面前時，有人哭，有人跪地求饒。
公孫瓚看了他們一眼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轉身走出了城樓，將門從外面鎖上了。
大火在易京最高的城樓上燃起來時，火光映紅了半片夜空。
公孫瓚獨自站在城樓上，在火光中慢慢拔出佩刀，橫在頸前，沒有停頓，也沒有回頭。
那把佩刀在他手裡停頓的時間很短，短到那些正在撲向城牆的袁軍士卒還沒來得及抬頭看到他的面孔。
火舌已經吞沒了城樓，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他死了。
那個曾經橫掃幽州的白馬將軍，把自己留在了那座他親手建造的城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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