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如悶雷滾過草原，比先前任何一撥都要沉重。
來的人馬最多，煙塵也最盛。
遠遠望去黑壓壓一片，怕是不下百餘騎。
為首的兩人並轡而行，一左一右，隔著半箭的距離，誰也不挨著誰。
左邊那人年約四十出頭，身形魁梧，面闊鼻方，顴骨高聳。
一雙眼睛深陷在眉骨之下，目光陰沉如鷹。
身上穿了一件熟牛皮甲，外罩灰狼皮短裘。
腰間挎著一柄半弧形的寬刃彎刀，刀鞘上嵌著三顆虎牙。
胯下是一匹黑鬃黃驃馬，馬鬃剪得整整齊齊，一看便是鮮卑貴種才有資格騎乘的良馬。
此人正是鮮卑中部大人步度根，檀石槐之孫，和連之子，根正苗紅的鮮卑王族嫡系。
論血統，他是整個草原上最尊貴的鮮卑人。
但論實力，他的部眾不過萬餘騎，在軻比能的擠壓下。
早已從漠南腹地退到了北邊緣，日子過得一年不如一年。
右邊那人比步度根年輕幾歲，約莫三十五六。
身形精瘦卻筋骨如鐵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羊皮袍。
腰間繫著一條牛皮帶，帶上掛著一柄彎刀和一隻牛皮水囊。
他的眉眼比步度根更銳利，顴骨更高，嘴角微微下撇，帶著一種天生的孤傲。
胯下的青馬雖不如步度根的黃驃馬雄壯，卻四肢修長，蹄大如碗，是匹擅跑的走馬。
此人名叫扶羅韓，步度根的親弟弟，鮮卑小種別部大人。
雖與步度根同出一脈，但扶羅韓的母親是庶出，部眾也是靠他自己這些年一刀一槍打拼出來的。
兄弟二人早年因牧場和水源之爭反目，此後各據一方，不相往來，早已形同陌路。
今日兩人卻不得不併肩而來。
狼璽之爭關乎整個草原的格局，誰也不願缺席。
百餘騎在雙河口南岸勒馬停下。
步度根和扶羅韓各自帶了四名隨從涉水過河，其餘人留在對岸等候。
兩人涉水時依舊隔著三四步的距離，目光都直視前方，彷彿身邊沒有這個人。
呼廚泉坐在帳中，透過帳簾看見這兄弟二人一前一後走來。
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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