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舔上紙角，迅速蔓延開來。
文書在他手中一點點化為灰燼，落進炭盆裡，和炭火混在一起，再也分辨不出。
......
時光荏苒，轉眼便到了貞觀十一年的最後一天。
長安城裡家家戶戶都在忙碌，灑掃庭除、準備年節吃食，空氣中瀰漫著松枝和炭火的味道。
蕭府也不例外。
蕭石頭一大早就帶著下人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，把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傍晚，蕭奕把府裡的奴僕都叫到了面前。
二十來號人，排成幾排，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誰都不知道家主突然召集他們做什麼，心裡都有些忐忑。
蕭奕站在臺階上，看著下面這些人。
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。
有的是蕭家的家生子，世代為奴；有的是後來買來的，簽了賣身契。
在這個時代，奴僕就是主家的私產，和牛馬牲畜沒什麼區別。
打罵、發賣、甚至打死，都不算什麼大事。
這些人，對蕭奕也談不上多少忠義。
但蕭奕也做不到把他們當牲口看待。
從蕭石頭手裡接過一個錢袋，開啟。
“今日是歲除。”
蕭奕道：“這一年，你們在府裡當差，辛苦了。”
“每人發些錢，不多，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蕭奕繼續道，“在府裡當差滿三年的，五十文；不滿三年的，三十文。”
“蕭石頭，按名冊發。”
“喏！”蕭石頭應了一聲，捧著名冊和錢串子，挨個發放。
奴僕們一個個上前，接過那幾十文錢，手都在抖。
三十文、五十文，說多不多，說少不少。
可關鍵是——從來沒有主家給奴僕發過錢。
在大唐，奴僕的衣食住行都由主家供給，逢年過節頂多賞點吃食，哪有直接發錢的道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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