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謇說得很含糊，沒有說太原留守的名字，也沒有直接說“謀反”。
但這個話題依然很危險。平常李家幾乎不會談論。
李德謇此刻提起，雖然點到為止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我學的，是當年的你。
明哲保身這一套，我不是不懂，而是不願。
沉默、長久的沉默。
第一次，面對兒子的時候，李靖感覺到了詞窮。
他望著李德謇，眼神複雜。
其中，也有一絲欣慰。
“你啊......好自為之。事若不可為，當激流勇退，不要陷得太深。下去吧！”
最後，李靖搖了搖頭，沒有再強求。
......
第二天，午後，兩儀殿內。
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，內侍輕手輕腳地走到案前，稟道：
“陛下，衛國公求見。”
李世民手中的筆頓住了，抬起頭來，眼中閃過意外，隨即道：
“請他進來。”
不多時，李靖在內侍的引領下走了進來。
他沒有穿朝服，只著一身素色圓領袍，身形瘦削，鬚髮皆白，但行走間依然腰背挺直。
“臣李靖，參見陛下。”
他撩衣便要行禮，李世民早已快步上前，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藥師免禮。你身子不好，不必多禮。”
他的手搭在李靖的臂上，入手只覺枯瘦，心中不由一嘆。
當年那個率三千輕騎雪夜奔襲陰山、生擒頡利可汗的衛國公，如今竟已這般蒼老。
“賜座。”李世民吩咐道。
內侍搬來一張軟榻，李靖謝了恩，緩緩坐下。
李世民也在他對面的胡床上坐了。
“藥師今日怎麼有空入宮？”李世民溫聲道，“可是身子好些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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