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魏王府。
書房裡,一片狼藉。
一隻白玉酒盞在地上碎成七八瓣,酒液濺得到處都是。
李泰坐在案後,胸膛劇烈起伏,一張胖臉漲得通紅,兩眼佈滿了血絲。
“提舉蒸餾酒使!開國縣子!實封三百戶!”
他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:
“一個六品的太子舍人!一個寒門出身的窮酸!短短半年,就封了縣子,實封三百戶!”
“阿耶這是要做什麼?!他要把東宮捧上天去麼?!”
“大王息怒!”在他身旁,魏王府司馬蘇勖勸道。
此時的他,也沒了以往那種萬事不動於心的鎮靜,臉色也不大好看。
“息怒!息怒!你叫我怎麼息怒?”
這一次,李泰沒有那麼善於納諫了。
他抓起一方硯臺,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,硯臺重重砸在青磚地面,摔得四分五裂,墨汁飛濺,染黑了大片地磚。
書房之內,空氣壓抑得幾乎凝固。
蘇勖嘆了口氣,惋惜地看了一眼那方價值不菲的絳州澄泥硯。
“大王,臣知道您的心思。說實話,蕭奕此人,確實多次出乎臣之預料。”
“因為他的原因,東宮聲勢大漲。對咱們的大事妨害極大!”
“這些,都怪臣思慮不周,請大王恕罪!”
說完,蘇勖撩袍跪倒,也不管地上全是墨汁。
墨汁染黑了他的衣襬、袍角,就連面頰上都濺了幾點墨星。
他素來最重儀態,出入王府,衣衫永遠一絲不苟,此刻卻跪在一灘墨汙之中,狼狽不堪。
李泰愣住了。
他方才還在氣頭上,摔盞砸硯,滿心憤懣無處發洩。
可看著蘇勖這副模樣,這個跟隨自己多年、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謀主,此刻竟跪在墨水裡請罪。那股子邪火,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他警醒過來。
我這是在做什麼?
摔杯子、砸硯臺,與市井潑婦何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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