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靈通的胡商們議論著，說吐谷渾必定不是吐蕃的對手，搞不好要亡國。
茶坊裡的讀書人引經據典，爭論該不該救。
至於普通百姓，則擔憂大戰一起，糧食會不會漲。
蕭奕這個時候才“知道”這事，當時，他正在尚藥局，與陸濟在一起。
倒也不是他不務正業，而是他最近沒啥正事可做。
蒸餾酒的事，早已經進入了正軌。
從原料到器物，從賬目到人手，樁樁件件都有了章程，不再需要他盯著。
照理說，他這個提舉蒸餾酒使的差事，已經可以卸下。
然後繼續去當他的本職工作——太子舍人。
但李世民不提撤換他的事。
蕭奕心裡有數。
這差事一日不撤，他蕭奕就一日掛著“聖上親授”的名頭，與東宮之間便始終隔著一層。
他假裝不知。
李世民不提，他也不問。
該釀的酒繼續釀，該去東宮和李承乾聯絡感情，也照去不誤。
所有的一切，蕭奕都做得滴水不漏。
但蕭奕很清楚，這層窗戶紙，遲早要有人來捅。
既然有了餘暇，他便常去拜訪陸濟。
理由是，對醫術有興趣。
這話半真半假。
真的一半是，他前世躺了十幾年病床，對醫理確實不算陌生，哪怕隔著千年，看見大唐的醫書藥方，也覺親切。
假的一半是，他真正想看的，是陸濟手裡那樁“烈酒洗傷”的試驗。
陸濟自然歡迎。
堂堂縣子、提舉蒸餾酒使，隔三差五往尚藥局跑，不擺架子，不催進度，只老老實實坐在一邊看，偶爾問兩句，句句都問到點子上。
陸濟做了一輩子醫官，見過太多附庸風雅的貴人，像蕭奕這樣真肯沉下心聽講的，少之又少。
於是，一個願意教，一個願意學。陸濟一邊繼續試驗，一邊教蕭奕辨藥、診脈、看方子。
蕭奕也不白學，幫著記錄傷患脈案，比對傷口變化，甚至親手給傷兵換過藥。
一來二去，他藉機參與了試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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