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雲叔公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他啊，不過是一個痴心妄想之徒罷了。”
張承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那就不重要了。
她藉著長老的手從棺材裡爬出來，白髮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汙漬。
她赤著腳站在冰涼的石地上，揉了揉眼睛，在眾人將棺槨合上的前一秒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棺材裡的那個人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，可憐的側躺在棺材底板上，手腕垂著，衣襟上的血跡已經幹成了深褐色。
他的長髮散在臉上，遮住了半張面孔，但嘴角卻似乎有一點笑意，像是睡著之前正在做什麼美夢。
奇怪。
張承昭看著他的嘴角，忽然覺得肩膀有點重。
像有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了她的肩頭。
她抬手摸了一下肩膀，什麼也沒摸到。
長老已經轉身往山洞外面走了，聲音從前面傳來：“昭昭崽，走了。”
張承昭最後看了一眼棺材裡的人，轉身跟上了長老的腳步。
晨光從洞口灌進來，她微微眯起眼睛，任由白髮在風裡飄了飄。
阿qiu！
好濃的血腥味。
而且肩膀上的那片涼意一直沒有消失，像是有人用手或是懷抱輕輕搭在那裡。
她沒在意。
張家張燈結綵。
紅綢從院門口一路掛到正廳，燈籠換成了新的，連廊下的石板路都用水衝過了，溼漉漉的一看就能把遠道而來的長老當摔炮玩。
幾個小張正在廊下襬弄新砍的桃木枝。
甚至有人手裡捧著一沓紅紙剪的雙喜字，正對著陽光比劃。
被幹娘送來聯姻的張海樓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：“中元節貼雙喜，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？”
旁邊的小張頭也不抬：“長老說了，今日宜嫁娶。管它什麼節，日子對就行。”
張海樓沒再說什麼，徑直往正廳走去。
正廳裡已經坐了幾個人。
張海客靠在一把紫檀木椅子上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正在聽旁人說下午迎親的流程。
張海俠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頭翻張家泛黃的手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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