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對了。”方立誠說，“你別記套招，你就記住一個目的，保護沈清。對面這個人要靠近她，你得攔下來。怎麼攔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眼裡只有她。”
他讓武行演員站到龍戰天面前，自己蹲在監視器旁，指著畫面說：“你出拳太滿，鏡頭吃不下。
你打得太真，觀眾只看見拳頭；你收一點，把臉露出來，觀眾才看見陳默的狠和猛。電影裡的打，不是打倒一個人，是讓觀眾相信你想保護一個人。”
方立誠又讓武術指導在地上貼了兩條膠帶，標出攝影機軌道和安全距離。
“第一下，肩先動，手到一半停住；第二下，別看他拳頭，看他的肩；第三下，把他往鏡頭外推，力氣收三分，眼神給足。”方立誠說，“武行兄弟不是你的敵人，是跟你一起完成鏡頭的搭檔。你保護沈清，他保護畫面，你們都別受傷。”
龍戰天深吸一口氣。再開拍時，他沒再想下一招是什麼，只是盯著對面的武行演員，身體自然地做出反應。這一次，動作流暢了，眼神也對了。
方立誠在監視器後面拍了下大腿：“過了！”
蘇晴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：“可以啊龍戰天，我以為你至少得卡個十條。”
龍戰天擦了擦汗：“多虧方導，他講得很詳細，讓人一聽就懂。”
蘇晴笑：“方導是出了名的會調演員，你運氣好。”
後面幾天的戲越來越順。有一場感情戲，是陳默和沈清因為一場誤會吵架，沈清氣得摔門要走，陳默站在門口攔住她，只說了一句“我不能讓你一個人走”。臺詞就一句，可龍戰天怎麼說都不對，要麼語氣生硬，要麼情緒不到位。
方立誠把他叫到監視器前，回放剛才那幾條。
“這場戲，陳默不是要贏，也不是要哄。”方立誠說，“他是怕。可保鏢不能把怕掛在臉上。你站門框裡，別追，別抓。
她一走，你側身擋住，但手留在身後。你說臺詞前，先看她鞋，再看她眼睛。觀眾會替你補上所有話。”
龍戰天試了一遍，還是很生硬。
蘇晴看著他一遍遍卡，主動跟方立誠說：“方導，我跟他說兩句。”
她把龍戰天拉到一邊，問：“你以前有沒有那種時候，明明想留住一個人，但不知道怎麼開口？”
龍戰天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了爺爺走的那天，他站在病房門口，想說“你別走”，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蘇晴看著他的眼睛：“就是那種感覺。你不需要說什麼好聽的話，你只需要讓她知道，你攔在門口，是因為你真的怕她出事。”
再開拍時，龍戰天站在門口，看著蘇晴。他沒有用力，也沒有刻意柔軟，只是看著她，聲音很輕：“我不能讓你一個人走。”
方立誠沒喊卡。監視器後面安靜了幾秒，然後他輕聲說：“好，這條過了。”
收工後，龍戰天坐在片場角落翻劇本，蘇晴走過來坐他旁邊。
“累嗎？”她問。
龍戰天點頭：“不累。挺有意思的。以前覺得演戲就是裝成另一個人，現在覺得，好像是把自己身上某一部分拿出來，放大給鏡頭看。”
蘇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悟性比我想的高。”
龍戰天笑了笑：“主要是方導和你教得好。”
蘇晴看著他，忽然說：“龍戰天，你以後要是真的成了影帝，可不要忘記了我們。”
龍戰天認真地說：“怎麼可能會忘記，沒有你們帶我入行，我還在繼續做我保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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