雞湯是從頭頂澆下來的。
滾燙的，一整碗，連油帶湯。
三分鐘前。
晚飯桌上，六菜一湯。
紅燒排骨，清蒸鱸魚，油燜大蝦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林辰坐在桌角，低頭扒白飯。
碗裡沒有菜。
更別提肉。
這三年，他從不上桌夾菜。桌上的人，也從來沒給他留過。
丈母孃張桂蘭端著雞湯出來，路過他身邊，停住了。
“廢物。”
林辰沒抬頭。
“三年了，吃蘇家的，住蘇家的，連個蛋都下不出來。”
“隔壁王嬸的女婿，上月給丈母孃買了金鐲子。你呢？你連個銀耳環都買不起！”
“我要是你，早找根繩子上吊了，省得在這兒礙眼。”
林辰的筷子，頓了一下。
就這一下。
張桂蘭手腕一翻。
譁——
雞湯澆下來了。
油湯順著頭髮往下淌，臉上、脖子上，燙得通紅。
燙。
很燙。
林辰攥緊了筷子。
然後，又一根一根手指，鬆開。
沒吭聲。
“喲，還委屈上了？”張桂蘭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磕，“說你兩句怎麼了？你要是個男人，至於倒插門，在老婆家當狗？”
小舅子蘇偉翹著二郎腿，拿腳踹了踹他的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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